【第214章 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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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部辦公室的門推開的時候，方曉蘭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屋裡擠了很多人，都是來申請采購員的。
趙鐵柱也在裡麵。
方曉蘭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屋子的人，心裡那點“我來了就能報上”的念頭，碎得比窗外的雪還快。
她沉默了。
那種“我得抓住這個機會”的急切感，瞬間冷了下來。
方曉蘭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思齊，有些好奇：
“你不去嗎？”
顧思齊連連擺手，下巴往屋裡那群人努了努：
“我才不想去呢！你看我哥就沒有報！”
她說著壓低聲音，
“我哥說了，采購員這活兒看著風光，其實麻煩得很。
指標完不成要被批評，指標超額了又有人眼紅。再說了，跑外勤的人，誰不在背後被人嚼舌根？”
方曉蘭沒接話，她看著屋裡那些人——
忽然想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高調”了？還在這麼敏感的時期！
穿越過來的時候，她隻想囤點東西、低調活著、熬到七七年高考。
可這一路走過來，治蜂病、抓人販、去縣城交流、跟革委會對峙——哪一件不是在出風頭？
方曉蘭站在門檻外麵，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那團霧在冷風裡散得很快。
“思齊，咱們走吧。”
顧思齊愣了一下：“啊？你不報了？”
“不報了。”
方曉蘭轉身往台階下走，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郭師傅一個人在山上，這幾天蜂場肯定沒顧上收拾。采購員的事，誰愛爭誰爭去。”
顧思齊追上來，拽住她的袖子：
“方小蘭，你真不報了？趙鐵柱那人要是當了采購員，你以後想買東西都不好找他——”
“那就不找他。”
方曉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定，
“我自己有辦法。”
顧思齊以為她指的是郭師傅那邊的路子，也沒再多問，隻是歎了口氣：
“行吧，反正你心裡有數就行。”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方曉蘭一個人往山上走。
養蜂場的木門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方曉蘭的腳步頓了一下。
門口的空地上，擺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一卷鋪蓋、一口小木箱——
東西不算多，但碼得整整齊齊，像是被人精心收拾過的。
方曉蘭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移開，落在旁邊的人身上。
淩越蹲在門口的石階上，棉襖的帽子沒戴，頭發被山風吹得有些亂。
柯小六站在他身後，肩上扛著一捆柴火，另一隻手拎著個鐵皮水壺。
看見方曉蘭從山路拐角走出來，柯小六眼睛一亮，嗓門比山風還大：
“方知青——你可算回來了！”
方曉蘭快步走過去，目光在那些鋪蓋和帆布包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淩越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
淩越還沒來得及開口，灶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老郭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哦，淩小子。”
老郭拿抹布指了指門口那些行李，
“連長安排的。他腰上那傷不輕，巡山隊那邊蹲守、搜山都要彎腰鑽林子，連長說讓他先歇一陣子。
正好咱養蜂場今年蜂箱多了，人手不夠，就讓他過來幫幫忙。”
老郭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像是順嘴一提：
“連長說了，不用他乾重活，幫著收拾收拾院子、喂喂蜜蜂就行。”
方曉蘭看著淩越。
他站在那堆行李旁邊，肩背挺直，下巴微抬，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耳朵尖在零下十幾度的風裡紅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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