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那邊注意分寸，別打草驚蛇。”
“明白。”
門在他身後合上。
走廊裡那盞燈也在閃，冷風從儘頭灌進來，吹得他大衣下擺獵獵作響。
慕言川站在台階上呼出一口白氣，目光掃過操場。
“救過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
操場上一個女知青正在掃雪，棉衣後擺被風兜起來，貼在腰上。
慕言川的目光落上去，停了一瞬——
濕透的棉襖沉甸甸的貼在身上，當初周雪梅被他從湖裡撈起來的時候，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縮成一團，牙關磕碰的聲響隔著肩膀傳過來。
至於那雙眼是什麼樣子，他發現自己竟然記不清了。或者是不願意記清。
那時候他隻想著救人，沒想過救上來之後會牽扯出這麼多事。
慕言川收回目光，抬腳往食堂方向走。
同一時刻，省城北郊一間民房裡。
煤油燈在桌角亮著，燈撚上結了一小截焦黑的燈花，時不時爆一下，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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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條狗叫了兩聲，又歇了。
張大明坐在燈影裡，麵前擺著一張疊好的紙條。
他麵前的人整個隱在陰影裡，隻能看見搭在膝頭的那隻手，像攥著什麼沒鬆開：
“東西拿到沒有？”
“有人比我們先了一步。”
張大明的臉在燈影裡忽明忽暗，
“機械總廠那台設備的隔層已經空了。”
煤油燈爆了一個燈花，陰影裡那人的手沒動，但手腕內側那道橫貫腕骨的舊疤在燈亮的一瞬閃了一下。
“誰？”
“淩毅的兒子。”
陰影裡的人沉默了幾秒：“他也在查這條線？”
“對。”
張大明把紙條推過去，
“他手裡拿著核心的那一片。另外四片我們有安排。隻要湊齊了，整張圖就完整了。”
“剩下那四片在哪兒？”
“其中一片在縣城，另外三片在調撥線路上。”
張大明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消息剛傳過來。當年那批設備拆解之後，核心部件分了三路調撥，其中一路去了省城機械總廠。
那批貨裡，有一台設備的夾層當年被人動過手腳——就是淩毅經手的那一台。”
“所以淩毅當年把圖紙塞進了設備夾層，想傳出去？”陰影裡的人問。
“對。但那批設備被調撥了三次，沒落到他想要的人手裡。
一直到最近，機械總廠檢修舊設備，才有人發現了夾層裡的東西。”
張大明說，“不過發現的人還沒來得及往上報，就把消息遞出來了。我們的人已經攔住了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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