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他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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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修武靠在椅背上等著他往下說。
“她在養蜂場乾了三年，每年春天進山放蜂。”
淩越說，
“彩山外圍——她比地形圖上畫的還清楚。敵特要找人對地形，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敵特遲早會找上她。”
慕言川在窗邊接了話，
“她昨天在縣城撞見了周雪梅和敵特的人接頭，敵特那邊已經注意到她了。
一個養蜂的、熟悉彩山地形的、又跟周雪梅有過節的人，敵特不會放過。”
淩越的下頜繃緊了。
他垂著眼，盯著自己攥緊的指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她就是個養蜂的。讓她被卷進來，她連怎麼回事都不知道。”
“所以讓她知道。”
宋修武說，
“不是讓她執行什麼任務——就是讓她知道有人在盯著她，讓她心裡有數，最近別一個人進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慕言川開口了：“這件事我去說。”
“不用。”
淩越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很硬，“我自己去。”
慕言川看了他一眼。
淩越站起來往門口走，經過慕言川身邊的時候，慕言川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去？傷口剛換完藥。”
“嗯。”
淩越隻應了一個字，推門出去了。
慕言川站在窗邊，看著淩越的離開的身影。
宋修武走回桌邊坐下來，把假地圖收進牛皮紙信封，封好口，擱在抽屜最底層。
“讓他去也好。”
慕言川沒有接話。
第九生產隊隊部辦公室門口。
此時方曉蘭已推開隊部辦公室的門，周連長正蹲在鐵爐子前麵捅煤灰，聽見門響抬起頭來，臉上立刻浮起一層笑：
“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
杜指導員也在，她正低頭翻一本翻得卷了邊的《人民日報》合訂本，聽見動靜抬起眼，目光在方曉蘭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彎。
方曉蘭反手關上門，把那袋白糖和那摞玻璃瓶往桌上一擱，帶著點壓不住的小得意拍了拍手上的糖屑：
“連長，成了。黃主任批了二十斤白砂糖，一百個玻璃瓶，東西都是好的。
還跟供銷社定了一份長期協議——咱們養蜂場拿蜂蜜換白糖，按零售價折，不虧。”
方曉蘭把那份簽了字的協議表掏出來，雙手遞過去：
“您看看，要是沒問題，明天抽空去趟供銷社蓋個公章，這事就算定下來了。”
周連長接過紙湊到爐火邊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慢慢舒展開，轉頭衝杜紅玉一揚下巴：
“杜指導員你看，這孩子辦事利索！我說什麼來著？方知青腦子活，比某些光會寫報告強多了！”
杜紅玉露出驚訝神色：
“方知青確實能乾。不過這協議按零售價折——黃主任能答應？”
方曉蘭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隨口答道：
“也是巧合，黃主任今年收購蜂蜜指標翻倍，全縣收不上來，咱們養蜂場是他管片裡最穩的貨源。我跟他講道理，他算得清賬。”
杜紅玉與周連長互相對視一眼。
杜紅玉把《人民日報》合訂本擱在一旁，從窗邊走過來，接過協議表也低頭掃了一遍。
她看得比周連長細，目光在“按供銷社零售價折算”那行字上停了兩秒，然後抬眼看了看方曉蘭。
那眼神裡有幾分琢磨的意思。
方曉蘭心頭一凜，麵上沒露出來。
好險！
杜紅玉把協議表遞還給周連長，語氣嚴肅，
“黃主任能鬆這個口，說明你的蜂場對他有用。方知青，供銷社那邊搭上線了，就好好維持著，別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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