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設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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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東街，一間平房裡。
張大明手裡的鉛筆頓住了。
“跟丟了？”
他問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賬本上，但鉛筆尖在紙麵上壓出了一個小坑。
“有人在巷子裡接應他。”
站在他身後的男人聲音壓得很低，帽簷遮了大半張臉，下巴上有一道舊疤，正是省城那邊跟淩越同一趟車的那個，
“我們搜了兩條街，沒搜到。”
張大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頭來，目光在戴帽子那人臉上停了一瞬。
"接應他的人長什麼樣？"
"沒看清。我們追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男的？女的？"
"……好像是女的。個不高，穿深色棉襖，步子很快。"
張大明把手擱回膝蓋上，拇指在指節上慢慢轉了一圈。
爐火在他臉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女的。"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舌尖上碾了碾，
"省城那邊還有女同誌接應他？"
"應該不是省城的人。"
戴帽子的聲音低了幾分，
"那人對縣城的地圖很熟悉。"
張大明的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張大明靠回椅背，鐵皮椅子發出一聲"嘎吱"的輕響。
他垂下眼，拇指在膝蓋上又轉了一圈。
女的。對縣城很熟。接應淩越。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這三條疊在一起，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名字。
"那個養蜂的方曉蘭，是不是今天來過縣城？"
戴帽子的回憶了一下：
"供銷社那邊的人說，今天上午確實有一個九隊的女知青來找黃主任批條子，提了一袋白糖和一百個瓶子。"
張大明閉上了眼。
方曉蘭。九隊的養蜂知青。跟淩越在同一片山上。
如果接應淩越的人是她——那她就不是普通的養蜂人那麼簡單。
要麼是她跟淩越有私交，碰巧遇上了；要麼是她知道淩越在查什麼，特意來接應。
不管是哪種，她都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張大明睜開眼的時候，眼底那片冷意壓得極平，聲音平穩：
"先別動她。她一個養蜂的，翻不起浪。淩越那邊繼續盯著——他受了傷，跑不遠。
隻要他還在興萊湖範圍內，總能抓到。"
戴帽子的點了點頭，轉身要往外走。
"等等。"張大明又叫住他。
"你之前說，那個姓周的采購員也有問題？"
"嗯。她在省城招待所住的那兩天，買了不少東西，品種雜、量大，但東西進房之後就沒再出來過。"
戴帽子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困惑，
"我派人盯著前後門，沒見她往外搬過一件。可她買的東西至少有上百斤。"
張大明的目光沉了一瞬。
東西進去，沒出來。
要麼是她在屋裡挖了地道，要麼是她在招待所有同夥，要麼——她有別的辦法讓東西憑空消失。
張大明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這個周雪梅，從一開始就表現得不像普通知青。
除了他們這邊，自身也有大量物資渠道，膽子大得不像第一次乾采購的新手。
但他的上級隻是指示他利用周雪梅的采購身份運送物資。
"先別查她。"
張大明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克製過的決定，
"讓她把東西帶進農場。"
戴帽子的腳步頓住了："帶進農場？可咱們接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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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們咱有場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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