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機——
她又看了一眼手裡這包錢,腦子裡猛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不會是把廢品站淘汰的破機器收回來,修好了拿去黑市賣吧?
"淩越。"
方曉蘭抬起頭,盯著他的後背,
"你這些東西——有多少是從廢品站收回來修好再賣出去的?"
淩越修理收音機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過來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了一截:
"……你怎麼知道的?"
方曉蘭心道果然。
在現代,閒魚上倒騰二手數碼產品的人見得多了,淩越這套玩法她太熟了——低價收報廢品,修好了高價出。
隻不過在這個年代,這玩意兒叫"投機倒把"。
"廢品站的東西便宜,修好了能翻好幾倍。"
淩越把螺絲刀擱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農機站、供銷社、郵局,淘汰的設備都往廢品站送。
我挑能修的買回來,修好了托人帶去黑市出手。那些年巡山隊夜裡值班多,我就在值班室焊零件。"
他頓了一下,
"方曉蘭,我沒倒賣過農場的物資。廢品站的東西,誰都能買。"
方曉蘭低頭看著手裡那包錢,忽然說不出話來了。將近三萬塊,不知花費多少個深夜。
她心口翻湧著說不上來的滋味。
但她不能收。
她有空間,空間裡的秘密比這包錢沉得多。萬一哪天她必須離開——
"我不能要。"方曉蘭把布包係好,遞回去。
淩越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地轉過來,目光落在那隻布包上,然後落到她臉上。
那眼神方曉蘭從沒見過——很是銳利。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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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沒結婚——"
"你是我對象。"淩越打斷她,聲音不高,但硬。
"那也不能——"
"方曉蘭。"
淩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你昨天剛說了'先談著'。你認了。現在又不收我的錢——你到底什麼意思?"
方曉蘭剛要開口解釋,淩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砸過來:
"你是不是真想耍流氓?"
方曉蘭愣住了。
這個年代"耍流氓"三個字的重量她太清楚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胡說什麼",但淩越的表情太認真了——他在害怕。
方曉蘭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把布包重新接過來,攥在手裡,無奈道:
"……我收。行了吧。"
淩越的肩膀鬆了半分,但臉上的表情還沒完全緩過來。
他盯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會不會下一秒又反悔。
方曉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低頭把布包收進懷裡,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淩越,咱們沒結婚,你就把錢全給我。不怕我跑了?"
淩越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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