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刁民!竟敢在此妖言惑眾、汙衊朝廷命官!”
張蒼臉色猛地一變,眼中殺機畢露,猛地一揮手:
“來人!把這亂臣賊子給我拿下!當場杖斃!”
“諾!”
幾名兇神惡煞的私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向那個老漢,舉起手中水火無情的大棒,就要砸下去!
“住手!”
扶蘇大驚失色,猛地衝過去,死死地擋在了老漢的麵前。
他怒視著張蒼:“張郡守!當著本公子的麵,你竟敢殺人滅口?!難道你真的心中有鬼?!”
“長公子言重了。”
張蒼見扶蘇護著老漢,也不好強行下令,他揮退了私兵,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虛偽而冰冷:
“這刁民定是餓出了幻覺。長公子若是不信,大可隨下官進城,親自去常平倉查驗。若是能搜出一粒糧食,下官甘願領死!”
張蒼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常平倉裡的糧食,早在兩個月前,就被他們這群貪腐集團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城外各大豪強的私家塢堡裡。
現在的常平倉,確實比他的臉還要乾淨。
“好!本公子就信你一次!若是讓本公子查出你貪贓枉法,定斬不饒!”
扶蘇咬著牙,扶起那名老漢,帶著一眾儒生,跟著張蒼走進了陽翟城。
然而。
就在踏入城門的那一刻。
扶蘇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城牆之外,是啃樹皮、吃觀音土的修羅場。
而城牆之內,在那些老秦權貴和地方豪強居住的高門大院裡,卻隱隱飄散出極其濃鬱的、令人髮指的酒肉香氣!
“長公子一路舟車勞頓,定是辛苦了。下官在郡守府設了薄宴,為公子接風洗塵。”
張蒼走在前麵,那肥碩的身體走起路來一搖一擺,與街道兩旁那些餓得癱在地上,瘦骨嶙峋的城內平民,形成了極大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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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郡守府,後堂。
當扶蘇和那十幾個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儒生,被請進這間布置得極其奢華的宴會廳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長達十米的紫檀木長桌上。
擺滿了用純銀打造的餐具。
而在那些餐具裡,盛放著的,是足以讓城外十萬災民吃上好幾天的極其豐盛、極其奢侈的山珍海味!
烤得金黃酥脆的整隻乳豬、散發著濃鬱香氣的清蒸熊掌、用極其珍貴的香料燉煮的鹿肉、甚至還有在這個季節極其罕見的、用冰窖保存的新鮮水果!
美酒的香氣,混合著烤肉的油脂味,在宴會廳裡極其肆意、極其囂張地瀰漫著。
而在這長桌的兩側。
坐著十幾個腦滿腸肥的潁川郡官員和地方豪強的代表。
他們身邊,甚至還有穿著暴露的歌姬在殷勤地斟酒夾菜。
這哪裡是災區?!這分明是酒池肉林!
“咕咚……”
那十幾名跟著扶蘇的儒生,看著這一桌子的大魚大肉,再也控製不住本能,瘋狂地吞咽著口水,眼睛都綠了。
他們這一路上啃了十幾天的乾糧,此刻見到這些美食,簡直比餓狼還要饑渴。
但是!
扶蘇沒有動。
他死死地盯著這極其諷刺、極其荒誕的一幕,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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