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縣,太守府前的廣場。
夜幕降臨。
典韋指揮著親兵,將糜芳和孫乾運來的大批糧草堆成了一座小山。
同時,還拉出了之前從陳留順回來的幾十頭肥豬,當場宰了十頭。
二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底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其中幾口大鍋裡燉著香氣撲鼻的紅燒肉。
剩下的十幾口大鍋,則翻滾著白花花的餃子。
這種將麵粉擀成皮、包上肉餡水煮的做法,在這個時代還極為罕見,看得百姓們直咽口水。
許越直接在廣場上擺了上百桌流水席,邀請全城百姓和軍士共進晚餐,同時分發過冬的口糧。
整個許縣都沸騰了。
許越和郭嘉坐在主桌上,一碗接一碗地喝酒,兩人勾肩搭背,喝得麵紅耳赤。
這場盛宴,唯獨沒有邀請城內的世家大族,尤其是陳氏。
酒過三巡。
孫乾和糜芳也相繼登台。
不僅親自督辦開倉放糧。
還現場給百姓科普了“劁豬養膘”的先進技術,並將明春即將推行的“軍民屯田”政令公之於眾。
喝得微醺的許越,搖搖晃晃地站到一張桌子上,舉著酒碗,當著全城上萬百姓的麵,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鄉親們!
隻要你們願意在衙署登記造冊,跟著本太守幹!
我許長風拿項上人頭擔保,明年秋收,保證讓你們每家每戶的進項,至少一萬大錢!”
“不僅有錢賺,還能讓你們家家戶戶囤滿過冬的餘糧!”
此言一出。
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一萬錢啊!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普通百姓一年到頭能吃飽飯就算燒高香了。
誰敢奢望一年能攢下一萬錢?!
當晚,就有上萬名青壯百姓擠破了頭,在太守府臨時設立的登記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次日清晨。
天還沒亮,衙署門前就已經被十裡八鄉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這是許縣自黃巾之亂以來,第一次進行如此大規模的人口重新登記造冊。
按照許越頒布的政令:凡是主動登記在冊的許縣百姓,便可享受屯田免稅、借牛計穀的特殊優待。
同時,實行“什伍連坐”和“互助組”製度。
十戶人家編為一隊,共同開墾、承包一片荒地。
政令一出,許縣周邊大片荒廢多年的良田,瞬間成了百姓眼中的香餑餑。
大有立刻扛起鋤頭翻土的架勢。
然而,就在百姓們沉浸在明年發大財的美夢中時,一些頭腦清醒的人發現了一個緻命的問題。
許縣及周邊鄉鎮,少說也有幾萬戶人家。
若是大家都去種地、養蠶,收成確實會有,但總歸是有數的。
到時候就算糧食大豐收,上哪去換那麼多現錢?
……
許縣,陳氏祖宅。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臉色鐵青。
他手中的拐杖在青石地闆上重重地杵了幾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老者正是陳氏現任家主,名震海內的隱士名流——陳紀,陳元方。
陳群站在一旁,滿臉苦澀地嘆了口氣。
“父親,咱們陳氏名下有上千畝良田,就算不招募流民,靠著家奴也能自給自足。家中地窖裡還囤著三滿倉的糧食……”
“咱們不如退一步,雖然不響應他的屯田交出土地,但可以將部分糧食平價賣給許太守,以此釋放善意,為您和家族子弟的出仕鋪路?”
“唉……”
陳紀長長地嘆了一聲。
他雖然年邁,但頭腦卻異常清醒。
他一眼就看穿了許越的套路。
這小子根本不稀罕他們這些士族的“善意”。
他要的,是徹底掌控許縣的民心!
而且,他已經做到了。
但陳紀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件事。
“胡鬧!”
陳紀再次重重地敲擊著地闆,眉頭緊鎖,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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