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寶玉挨打求上門，黛玉閉門不見客
毛竹闆子落了十二下。
每一下都是實打實地抽在背上，絳紫的常服底下先是淤青，後是皮開，最後兩下已經帶出了血。
王夫人趕到的時候，寶玉趴在地上，嘴唇咬破了皮，一聲長一聲短地嗚咽。
她撲過去，整個人跪在地上，張開兩隻胳膊擋在寶玉身前。
“老爺！老爺你打死他，先打死我！”
賈政的毛竹闆子舉在半空，被王夫人這一擋，落不下去。
他的胸口喘得像拉風箱，眼睛瞪得通紅。
“讓開。”
“我不讓！”
王夫人撲在寶玉背上，哭得涕淚橫流。
“他是你親生的骨肉，你往死裡打是要給誰看？給外頭那些嚼舌頭的看？”
賈政的闆子在空中抖了兩抖。
門外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急。
賈母出現在榮禧堂門口的時候，頭上的抹額都歪了半邊，鴛鴦和琥珀一左一右架著她，三個人差點一起絆在門檻上。
“賈政！”
賈母的聲音又尖又厲，拐杖往前一伸，正戳在賈政小腿脛骨上。
賈政吃痛，膝蓋一彎，闆子脫了手，咣當砸在地上。
賈母喘了兩口粗氣，扶著門框站穩了。
“你要打死他，先把我這把老骨頭打死。”
她的眼眶紅透了，拐杖在地磚上杵得篤篤響。
“我就剩這一個命根子了。”
賈政的嘴唇動了幾下，腿上被拐杖戳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比起背上挨闆子的寶玉，這點疼不值一提。
他跪了下去。
“母親，兒子是恨鐵不成鋼。”
“你恨什麼！”
賈母用拐杖點著他的肩膀。
“你自己科舉考了幾回才中的？你自己寫的文章拿到翰林院能排第幾？你有什麼臉麵打他？”
賈政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膝蓋跪在冰涼的地磚上，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王夫人趁這個當口，招手叫人把寶玉擡了起來。
兩個婆子拿了一塊門闆過來，將寶玉趴著放上去，從榮禧堂側門擡了出去。
寶玉的臉貼在門闆上，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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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翕動著，翻來覆去隻有兩個字。
“林……”
“妹妹……”
襲人在怡紅院門口接上了這塊門闆，看見寶玉背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傷，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台階上。
“二爺！”
麝月拿了剪子過來，小心翼翼地把沾在傷口上的衣裳碎片一點一點剪開。
每剪一刀，寶玉就抽搐一下。
“去……去請太醫。”
襲人含著眼淚往外跑。
寶玉歪著腦袋，目光渙散地盯著床帳頂上的金絲流蘇。
“襲人。”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跟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一樣虛。
“你說林妹妹知道了會不會來看我？”
襲人在門口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沒出聲，轉身跑了出去。
太醫來了兩個，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上了葯裹了紗布。
寶玉趴在床上，一宿沒合眼，疼得隻能抓著枕頭的穗子挨。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把焙茗叫到跟前。
“去，花五兩銀子雇頂軟轎。”
焙茗愣住了。
“二爺，您這身子……”
“我要去首輔府。”
寶玉撐著枕頭偏過頭來，嘴唇乾裂出了好幾道口子。
“我要去見林妹妹。”
焙茗哭喪著臉往外跑，襲人在門口拉住了他。
“攔住，不能讓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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焙茗兩手一攤。
“襲人姐姐，二爺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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