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王爺深夜翻窗，送來審訊供狀調情
子時三刻，首輔府的燈火滅了大半。
黛玉的書房卻還亮著。
雪雁在門口的綉墩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黛玉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張手繪的京城四坊輿圖，上頭用硃筆圈了七八處鋪麵的位置，旁邊注著租金和收益。
穀雨送來的榮國府消息已經擺在輿圖右側，她掃了兩遍，擱下了。
窗欞上傳來兩聲極輕的叩擊。
不是雪雁的節奏，更不是半夏的暗號。
黛玉的手指在硃筆桿上一停，擡起眼來看向窗戶。
窗扇從外麵被無聲地推開了半扇，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先扣住窗框，隨後一個高挑的身影翻了進來，袍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
蕭景淵落地的動靜極小，靴底碰著地磚隻響了一聲，夜風跟著他的袍角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猛跳了幾下。
黛玉沒有起身，也沒有喊人。
她放下硃筆，拿指腹攏了攏鬢邊的碎發，拾起茶盞呷了一口涼透的碧螺春。
“攝政王殿下。”
她的語調不輕不重，像在跟一個不請自來的訪客核對身份。
“首輔府的正門有門房有護衛有八級台階，王爺偏要從窗戶進來，莫不是前世做過樑上的行當？”
蕭景淵拍了拍袍角上沾的一星半點灰塵，擡步往書案方向走。
“走正門要遞帖子，遞帖子要過你爹那一關。”
他在書案對麵站定，一雙狹長的眼睛在燭光底下微微眯起，帶著三分深夜趕路後的倦意和七分不加掩飾的審視。
“本王趕了半個時辰的馬來送東西，林姑娘不請我坐？”
黛玉將硃筆擱回筆架上，下巴朝對麵的圓凳點了一下。
“坐。”
蕭景淵沒有坐。
他從懷中抽出那捲牛皮紙供狀，兩根手指夾著捲軸的一端，在指間轉了小半圈，然後舉到齊眉的高度。
“林姑娘想看的東西，在這裡。”
黛玉的目光落在那捲供狀上，紙頁邊緣還沾著乾涸的朱泥印跡，一股極淡的血腥氣混著牢房裡特有的潮黴味飄過來。
她起身繞過書案，走到他麵前，伸手去接。
蕭景淵的手腕往上擡了兩寸。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這兩寸的距離剛好夠讓她的指尖懸在供狀下方，碰得到紙卷的邊角，卻夠不著他捏著的那一端。
黛玉的指尖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她垂下手，退了半步，重新在書案後麵坐下來，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
“王爺大半夜翻人家姑娘的閨房，手裡攥著東西還不給，這算什麼規矩？”
蕭景淵看著她退回去的動作，喉間滾出一聲低笑。
他繞過書案走到她身側，將供狀在桌麵上展開，五頁牛皮紙按順序鋪了一排。
但他的手掌還覆在紙上，沒有挪開。
“本王替林姑娘拿了這麼要命的把柄，總得有些利息。”
他的身子前傾，高大身量擋住了桌上三分之二的燭光，投下來的陰影將黛玉和書案一併罩了進去。
黛玉往椅背上靠了靠，仰著臉看他。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條手臂的距離，他袍子上還殘留的夜風涼意和她衣領間的茉莉熏香攪在一處。
“利息？”黛玉伸出食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麵。
“王爺要什麼利息？”
蕭景淵垂下眼看她，視線從她微挑的眉梢滑到鼻尖，又落到她抿著的唇上，頓了頓。
“不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
“先給我倒杯茶。”
黛玉看了他兩息，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盞。
茶是涼的，碧螺春泡了太久，顏色已經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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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茶盞推到他手邊，指尖在推送的過程中擦過他覆在供狀上的手背。
那一下極快，快到像是無意的。
蕭景淵的指根微微蜷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涼茶入喉，眉頭都沒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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