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鳳姐出主意撈人，需借林家權勢
榮國府東跨院花廳，門窗緊閉。
王熙鳳坐在正中的紫檀交椅上，手裡捏著一柄團扇慢慢搖著，麵前的小幾上擱著一盞龍井，茶湯已經涼了。
薛姨媽歪在左手邊的矮榻上，帕子捂著嘴，哭得像漏了底的酒罈子，怎麼都堵不住。
寶釵坐在薛姨媽旁邊，腰背挺得筆直，嘴唇上被咬破的傷口結了層薄薄的血痂。
王夫人則靠在右手邊的貴妃榻上，眼圈烏青，一整夜沒合眼的那種青。
花廳裡四個人，各懷各的心思，沉悶得連呼吸都嫌多餘。
王熙鳳將團扇往小幾上一擱，打破了這場難熬的寂靜。
“我把話擱在這裡，二老爺說得沒錯，咱們府上再往這灘渾水裡蹚，是要把自己搭進去的。”
薛姨媽哭聲一頓，擡起紅腫的眼睛看著她。
“那我蟠兒怎麼辦？難道就看著他死在牢裡不成？”
“薛大哥哥這回犯的事不小。”
王熙鳳拈起茶盞的杯蓋，慢慢颳了一下水麵上漂著的碎茶葉。
“打死人是命案，加上那三艘船上的東西，這就不是花銀子能擺平的了。”
王夫人撐著額頭，聲音沙啞。
“鳳丫頭，你別繞彎子，有什麼主意直說。”
王熙鳳將杯蓋擱回去，團扇又拿起來，搖了兩搖。
“咱們自家人使不上勁，王家又縮了頭，順天府的趙銘後麵站著攝政王的人，滿京城有本事讓攝政王賣麵子的，還剩幾個？”
她把目光投向寶釵。
“薛妹妹，你心裡有數吧？”
寶釵將絲帕在指間繞了一圈，沒有接話。
王熙鳳放下團扇，身子往前傾了兩寸。
“如今京城裡頭，能在攝政王跟前說得上話的女眷，掰著手指頭數，一隻手都用不完。”
她豎起一根手指。
“林丫頭。”
王夫人的脊背從貴妃榻上彈起來。
“你讓寶丫頭去求那個丫頭？”
“太太，這不叫求。”
王熙鳳將身子靠回椅背，手裡的團扇在膝頭一合一開。
“叫走動。親戚之間的走動，哪家不是帶著禮上門說說話的？”
“寶妹妹去首輔府坐坐，跟林姑娘敘敘姐妹情分，席間提一嘴薛大哥哥的事，話不必說透，點到即止。”
她用扇柄敲了敲椅子扶手。
“隻要這個消息從首輔府傳出去，外頭的人自然會揣度，哦，林姑娘知道薛家的事了，說不定要替她過問。”
“趙銘是什麼人精，他一聽到首輔府的動靜，手底下的案子就得掂量著辦。”
王夫人咬著腮幫子想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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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主意聽著好聽，可那林丫頭是什麼人？她會收薛家的禮？她會替薛家說話？她恨不得咱們滿府上下一起去死。”
王熙鳳笑了一聲。
“太太，誰說她非得收禮了？寶妹妹隻要進了首輔府的大門，讓門口進出的人看見薛家跟首輔府有往來，消息傳出去就夠用了。”
她扭頭看寶釵。
“至於林姑娘見不見，幫不幫，那是另一回事。”
“麵子上的文章做到了，趙銘那邊至少不敢把案子往死裡辦。”
寶釵將絲帕緊緊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二嫂子這個法子，是讓我去給林姑娘當墊腳石？”
“什麼墊腳石不墊腳石的。”
王熙鳳將團扇一收，拿扇柄指了指梨香院的方向。
“薛大哥哥在順天府的死牢裡，四間鋪子兩間錢莊全封了，你們薛家在京城還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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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不管了，賈家自身難保，除了首輔府那條路，你給我指第二條出來。”
花廳裡又安靜了下來。
薛姨媽抽抽搭搭地拉過寶釵的手，聲音碎得像風吹過的枯葉。
“寶丫頭，你哥哥的命要緊，娘求你了。”
寶釵低下頭，看著她娘握住她手腕的那雙手，關節突出，指肚上滿是針眼——那是這些年替人縫補衣裳攢體麵留下來的。
她閉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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