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黛玉揭破薛家底，寶釵羞憤掩麵走
寶釵端著那盞涼茶，指尖擱在杯壁上，涼意順著手指一路爬到了手腕。
她沒有喝。
將茶盞擱回小幾上，兩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頭，竭力維持著世家閨秀該有的儀態。
“林妹妹說的是，哥哥犯了大錯，薛家絕不推脫。”
“隻是……人死不能復生，苦主那邊薛家願意加倍賠償，若順天府能網開一麵……”
“網開一麵？”
黛玉將手裡剩下的幾個玉環一個一個地拆開，拆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托盤裡。
“你倒是替那個馮淵想想。他是落第舉子不假，可他在翰林院裡有三個中了二甲的同窗，你知不知道？”
寶釵的喉頭動了動。
“這……”
“你猜那三位翰林編修，知道同窗被活活打死在酒樓裡之後，會怎麼做？”
黛玉將最後一個玉環擱進托盤，手指在裙麵上拂了兩下碎屑。
“聯名上疏，奏請嚴懲。彈章已經送進禦史台了。”
寶釵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顫。
她咬著牙根，逼自己扯出一絲笑。
“妹妹消息靈通，寶釵佩服。”
“可薛家到底是商戶人家，規矩上不比書香門第講究，哥哥自小沒人管教，若能留他一條命改過……”
“留他一條命？”
黛玉從袖中抽出一張折了兩道的紙箋，兩指夾著，推到桌角。
薄薄一頁冷金箋，上麵寫了小半頁蠅頭小楷。
寶釵的目光落在紙箋上，隻看了前麵兩行字就止不住了，眼珠子順著字跡一行一行地往下掃。
吃水深度異樣。
底艙加裝夾層。
碼頭搬運工的口供。
木箱裂縫中露出的刀鞘形製。
她掃到最後一行的時候，整個人的血色從臉上退了個乾淨。
“不……這是普通貨物，南邊運來的綢緞……”
黛玉嗤地笑了一聲。
那聲笑不重，比指甲彈在玉盞上的聲響還輕，落在寶釵耳朵裡卻比銅鑼還震。
“綢緞？”
黛玉的指尖點在紙箋最後一行字上頭，壓著不動。
她將聲音放低了幾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八百柄倭刀，薛姑娘管這叫綢緞？”
寶釵的膝蓋軟了。
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手臂撐住了椅子扶手才穩住身子，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了。
她嘴唇翕動了三四下，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手裡的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她渾然不覺。
黛玉將紙箋收回袖中，往椅背上靠了靠。
“私運軍械，按律滅族，這條你讀過沒有？”
寶釵終於擠出了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在木闆上。
“那些東西……不是我經手的……”
“是不是你經手的，順天府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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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擱下來的時候蓋碗在杯沿上磕了一聲。
“我讓你坐在這裡把話說完，不是貪圖你這兩匣南珠一尊玉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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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手，對半夏擺了擺指頭。
半夏上前，將側桌上的兩匣南珠和兩匹妝花緞收攏在一起，推向桌角。
“東西，原樣帶回去。”
寶釵的嗓子眼裡像堵了一團燒紅的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黛玉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不疾不徐。
“薛姑娘，你今天來這一趟，我敬你是個有擔當的，替你兄弟求情不丟人。”
她頓了一息。
“但你該求的不是我。你該去順天府找趙銘，把苦主的賠償銀子補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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