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是雨後的天光，麵上的神色看得分明。
“萬箭穿心。”
洞裡靜了片刻。
黛玉從青石上站起來，走到石麵前，拿起那枚墨玉令。
銅章溫熱，墨玉令卻是涼的。
她的指腹沿著玉令背麵的蛛網紋路慢慢拂過去，金珠嵌在網心裡，被火光一照，泛出一點暗沉的光。
她將玉令翻回正麵，看了看那個篆體的蕭字。
然後她擡起頭。
火光和天光同時映在她臉上，一半暖一半清。
“盟約成了。”
她嘴角的弧度很輕，卻是進了這個山洞以來第一個真正的笑。
蕭景淵的目光在她那個笑上停了很久。
他走回來，從石棱上取下已經烘乾的外袍，抖了兩下，走到她身後。
外袍搭上她肩頭的動作很慢，領口的位置掖了兩遍，衣角替她拂平了。
“雨停了。”
洞口傳來甲鋒的聲音，隔了十丈遠。
“王爺，前路清了，碎石已移開，馬車可以通行。”
蕭景淵將她肩上那件外袍的係帶鬆鬆地綰了個結，手指從她肩側撤回來的時候，指腹在衣料上拖了極短的一截。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從洞口走出來。
雨後的西山紅葉鮮亮得晃眼，石階上積了薄薄一層水，踩上去一步一個淺淺的腳印。
蕭景淵走在她左側靠山壁的位置，隻要她踩到稍微滑一些的石麵，他的手臂就擋過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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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碰到她，但那半寸的距離比碰到更讓人清楚他的位置。
下到半山腰的時候，黛玉的鹿皮短靴踩上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闆，鞋底打了個滑。
她的身子往右歪了一下。
蕭景淵的手掌從側麵伸過來，五指張開，托住了她的肘彎。
穩住了之後，他的手沒有馬上收。
“腳下看著些。”
黛玉垂眼看了看他托著她肘彎的那隻手，腰間新繫上去的赤紅劍穗晃了一下。
“鬆手。”
他鬆了。
兩人的影子在雨後的山道上拉得長長的，前後腳往山下走去。
回城的馬車駛過東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壓到了城牆的垛口上，將整條朱雀大街染成了一片橘紅。
馬車在首輔府角門前停穩，黛玉剛掀開車簾，穀雨從門內小跑過來，手裡捧著一隻紅漆描金的帖匣。
“姑娘，方才榮國府的賴大家的親自送過來的，說是賈老太君的帖子，在門房上等了一個時辰。”
黛玉接過帖匣打開。
描金大紅請帖，灑了桂花香粉，帖上的字寫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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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赴家全輔首請，壽大十八君太史家賈：著寫上帖
。下兩了颳上邊金的帖請在尖指的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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