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黛玉冷笑反擊，字字珠璣引滿堂彩
賴大話音沒落，榮慶堂裡的各家誥命已經坐不住了。
南安太妃第一個站起來，手搭在丫鬟肩上，臉上的看戲神色全收了。
“這是什麼由頭？”
賴大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淌血，聲音打著顫。
“差票上寫的是……協查榮國府公賬收支及府內田莊地畝異動案。”
王夫人的臉白了一層又一層，扶著椅背的手指把漆麵摳出了兩道月牙印。
賈母坐在羅漢床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筋骨，喉嚨裡的喘息聲一長一短地往外冒。
賈母的聲音嘶啞。
“把老爺叫來。”
“政老爺在前院迎著差役呢，赦老爺……赦老爺從角門跑了。”
賴大的腦袋差點磕穿金磚。
北靜王妃放下茶杯，側頭跟身旁的丫鬟低語了兩句，丫鬟快步退了出去。
觀察禦史柳夫人不動聲色地把方才寫了字的帕子塞進袖底，和同知夫人一前一後起了身。
“老太君的壽辰，原不該攪擾。”
柳夫人欠了欠身。
“家中還有事要料理，先告辭了。”
同知夫人跟上一步。
“改日再來給老太君請安。”
兩人一走，其餘幾桌的誥命也紛紛找了由頭站起來。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榮慶堂裡走了大半。
碗碟杯盞還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麵上，切好的壽桃沒人動過一口，鮮蝦整魚都涼透了。
寶玉還癱坐在金磚上，酒勁過了一半，兩隻眼睛半睜半閉地盯著頭頂的橫樑。
通靈寶玉躺在他三尺外的地麵上，他連看都不看。
鴛鴦將拐杖遞到賈母手裡，賈母的手攥了兩回才攥住，站起來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
“王氏。”
王夫人噗通跪下了。
“你辦的好事。”
賈母的拐杖在金磚上點了一下。
“借錢的事，是你授意鳳丫頭去的？”
王夫人的額頭伏在手背上，聲音發著抖。
“老太太，那是為了給您辦壽宴……”
“給我辦壽宴？”
賈母的拐杖又點了一下，比上次重。
“拿後街偏院的地契去抵給外頭的錢莊，這種主意你也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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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家在滿堂賓客麵前當笑話念出來的時候，丟的是誰的臉？”
王熙鳳從廊柱後麵走出來，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在賈母麵前跪下了。
“老太太息怒，這事兒有我的不是，太太交代了我去辦的，我沒攔住……”
“你們都有不是！”
賈母的拐杖在麵前劃了一個弧。
“一個兩個的，把我這個老太婆當成什麼了！”
“先帝賜的國公府第，你們拿去抵債！我八十歲的臉麵，你們拿去給人踩！”
“如今林家那丫頭當著上百號人的麵把咱家底褲都扒了，順天府還堵了大門……”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斷了一截，握著拐杖的手劇烈地抖，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鴛鴦從後麵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老太太！老太太坐下說！”
賈母被鴛鴦攙回羅漢床上，胸口急速地起起落落，嘴角的紋路擰成了一團。
外麵甬道上傳來賈政的腳步聲，急匆匆的，官靴踩在金磚上的聲音又重又碎。
他還穿著那身簇新的從五品常服，但衣襟上沾了幾點墨漬，袖口的紐扣係歪了一顆。
“老太太。”
賈政站在門口，嗓子啞了半截。
“順天府的趙大人親自來的，帶了十幾個差役，火籤差票上蓋著京兆府的大印。”
“他們要查什麼？”
賈母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公賬。”
賈政咽了一下。
“最近三年的公賬收支，府裡名下所有田莊鋪麵的地契原本，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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