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迎春走投無路，偷偷寫信求助黛玉
迎春手腕一翻，剪刀的銅柄硌著掌心。
刃口抵住頸側，金屬的森寒直逼命脈。
司棋猛地撲過來，雙手死死攥住迎春的手腕往外掰。
十根指頭狠扣進肉裡，指甲齊根斷了兩根也沒鬆手。
兩人齊齊跌倒在地。
剪刀脫手飛出，磕在青磚上噹啷作響，滑進綉架底下。
司棋整個人壓在迎春身上，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肩膀，嗓子嚎得劈了音。
“姑娘你瘋了！”
迎春癱靠著桌腿，雙眼獃滯地望著頭頂的房梁。
嘴唇煞白，脖頸那道淺淺的紅痕往外洇出幾點血珠。
“司棋，我還能怎麼辦。”她的聲音輕得發飄。
“父親為了五千兩銀子要把我賣了，死了好歹還乾淨些。”
司棋一把捧住迎春的臉，眼淚糊了滿手。
“死什麼死！孫紹祖那個老畜生還在外頭喝花酒，憑什麼要你去死！”
迎春眼眶通紅，淚水全堵在喉嚨裡。
“這是父親做的主，太太幫腔，璉二哥連一句都沒替我擋。”
“這府裡，誰管我的死活。”
“三姑娘管！林姑娘管！”司棋攥緊迎春的手，嗓音嘶啞。
“姑娘忘了上個月的事？三姑娘被太太罰跪祠堂，是誰遞的話？是林姑娘！”
“首輔府的管事娘子往儀門口一站，半句廢話沒有，太太的臉當場就綠了。”
“不到半個時辰，三姑娘就被全須全尾地放了出來。”
迎春的眼珠這才動了一下。
“林姑娘那是當朝首輔的嫡女，背後靠著攝政王府。”
“孫紹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外任的武官，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司棋胡亂抹了一把臉，膝行向前，將迎春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心口。
“姑娘，求人不丟人，死了才丟人！”
“給林姑娘寫封信，把大老爺賣你的事全抖落出去。她隻要肯伸手，十個孫紹祖也翻不出水花來。”
迎春低頭看著司棋的手。
那指節上全是竈台邊燙出的舊疤。
“她憑什麼幫我。”
“憑什麼？”司棋咬緊牙關，“憑姑娘姓賈。林姑娘要對付賈家，姑娘的事就是現成的刀。”
“退一萬步講，憑您和三姑娘的情分。三姑娘開一句口，林姑娘決不會袖手旁觀。”
迎春閉上眼，眼皮直顫。
屋子裡死一般靜，隻剩窗外池塘斷續的蛙鳴。
“拿紙來。”
司棋猛地擡頭，膝蓋連行兩步。
“姑娘說什麼？”
“去拿澄心堂的紙，在櫃子第二層。”
迎春睜開眼，眼底的死灰散去些許，透出一星極弱的光。
“磨墨。”
司棋跌跌撞撞爬起，衝到櫃前翻出紙硯。
她手抖得厲害，墨汁飛濺，在硯台邊落了一圈黑點。
迎春端坐桌前，鋪紙提筆。
筆尖懸停，指尖輕顫。
第一個字落筆就歪了，墨汁洇成一團。
她將紙揉碎扔掉，重新鋪開一張，咬緊牙關重重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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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台鑒，迎春冒昧緻書。唯恐此生再無執筆之機，故將滿腹冤屈盡付紙上。”
她寫得極慢，字字咬著力氣往下按，筆畫浸透了絕望。
“家父貪鄙，欲以五千兩之價，將女發賣與大同總兵孫紹祖填債。”
“此人殺良冒功，草菅人命，京中知底細者皆避之不及。”
“迎春庶出，身卑命賤，府中無人做主。”
“嫡母邢氏拽臂相逼，使我當麵受辱於莽夫穢目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厚顏上書，絕非攀附首輔門楣。實乃走投無路，世間再無生門。”
“若林姑娘念及同為女兒家的一分微末情分，懇請施以援手。”
“迎春此生銜草結環，永記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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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擱回硯台，兩滴清淚砸在紙麵上，將最後幾字洇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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