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黛玉念及舊情，讓王爺出手查孫家
蕭景淵跨進首輔府東院時，身上那件玄色蟒袍還帶著樞密院議事堂的沉水香氣。
甲鋒極有眼色地在水榭外停了步。
竹簾半卷，黛玉端坐棋案後，手邊擱著一碟桂花糕。
黑白棋子剛布了幾手。
蕭景淵挑簾入內，大馬金刀地在對麵坐下。
“三位尚書的奏表還壓在案上沒批，你的鴿子倒飛得比八百裡加急還快。”
黛玉捏起一枚黑子，未曾擡眼。
“坐。”
蕭景淵長臂一伸，拈起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說吧，什麼買賣值得你動用暗線？”
黛玉從袖中抽出那張揉皺又展平的信紙，兩指壓著推過棋案。
蕭景淵掃過信上字跡，冷嗤出聲。
“大同總兵孫紹祖？”
“王爺認得？”
“去年秋天大同閱兵，他在校場上親手打死過一個逃兵。”
蕭景淵將信紙隨手一扔，拎起茶壺自斟自飲。
“骨頭都打折了。賈家那個庶女嫁過去，活不過三個月。”
黛玉將黑子扣在星位上，落子清脆。
“迎春的死活是其次。我要的是別的。”
蕭景淵端著茶盞端詳她。
“說說看。”
“賈赦收了五千兩聘禮填窟窿。”
黛玉又拈起一枚黑子。
“一個三品外放武官，靠俸祿可攢不下兩萬兩銀子進京打點。”
她指尖翻轉，黑子敲在三三位。
“你那‘天羅地網’，查他的老底不難吧？”
蕭景淵咽下茶水，眼底浮現幾分興味。
“孫紹祖一倒，五千兩就是贓款。賈赦收贓銀買賣人口，罪加一等。”
黛玉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迎春隻是這盤棋的局眼。”
蕭景淵低低笑了一聲。
“連局眼都交了底，你就這麼信我？”
“生意夥伴，自然要坦誠。”
黛玉執壺為他添茶。
廣袖委地，流光錦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借朝廷的律法扒了賈家最後層皮，比髒了我自己的手強。”
蕭景淵將茶盞一頓，反手解下腰間暗扣裡的一枚扁平銅匣。
啪答一聲，匣蓋彈開。
裡麵疊著幾張密錄。
“用不著查，現成的把柄。”
他抽出一頁紙推過去。
“泰和二年至九年，孫紹祖累計剋扣大同邊軍餉銀十一萬六千兩。”
黛玉垂眸掃過那些蠅頭小楷，視線微頓。
“你早盯上他了？”
蕭景淵身子後仰，靠進圈椅裡。
“大周軍餉的進出，哪一筆能瞞過我的眼。”
他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這人留著，原本是為了釣兵部的趙侍郎。如今你要用，便拿去剖了。”
黛玉將密錄翻麵。
背麵還寫著兩行硃批。
泰和六年，孫紹祖殺良冒功，以三十二顆平民首級充當匪首請賞。
她指尖點在紙麵上。
“死三回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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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我來提。”
蕭景淵收起銅匣。
“甲鋒去大同，三日內把當年經手的糧官押送回京。摺子直接遞進兵部。”
“兵部趙侍郎可是他的人。”
蕭景淵撚起一枚白子，清脆地拍在棋盤上。
“趙侍郎的烏紗帽都是我給的。這點眼色他若沒有，這官也當到頭了。”
黛玉視線落在黑白交纏的棋局上。
“還有一環。”
“講。”
“孫紹祖進京帶了兩萬兩贓銀，票根開在匯通銀號。”
黛玉端起茶盞，撇去浮沫。
“天下商會在匯通佔了三成暗股。我已傳話凍結他的銀根。”
她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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