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賈赦退婚不成，反倒貼五千兩封口
油布包裹被半夏擱在紫檀案上，拆開來，藍皮冊子露出一角。
黛玉翻開封麵，指尖拂過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每一筆放出去的銀子，利息幾分，收回多少，拖欠多久，欠條押在誰手裡，全寫得一清二楚。
她隨手翻到最後幾頁，硃筆標註的數字觸目驚心。
“半夏。”
“奴婢在。”
“這本賬先鎖進樟木櫃裡，鑰匙交給雪雁保管。”
黛玉合上冊子，起身走到窗前。
“王熙鳳的命根子到手了，不急著用。留到刀口上再亮出來，才割得深。”
半夏雙手接過賬冊，低聲道。
“姑娘，平兒那邊……”
“按承諾辦。從今往後，凡她遞出來的消息，走侍書的暗線照舊。告訴她穩住，別慌，等我的信號。”
半夏退出水閣。
黛玉回到案前坐下，撥了撥茶盞裡的浮葉，嗓音很輕。
“賈赦那邊，明天會有好戲看。”
。。。
次日辰時，榮國府東大院。
賈赦一夜沒睡，兩隻眼珠布滿了血絲，嘴唇乾裂起了一圈白皮。
他把賈璉叫到書房，將那張銀票拍在桌上。
“今天你親自去一趟匯通銀號。”
賈璉盯著那張藍底金字的票麵。
“去幹什麼？”
“退票。就說這銀票是孫家誤送的，咱們賈家分文未取，原物奉還。”
賈璉苦著臉。
“大老爺，錦衣衛昨天剛抄了孫家別院，匯通銀號那邊風聲正緊，這時候上門退票……”
“你讓我拿著這張票等死？”
賈赦一巴掌拍在紫檀案上，震得那隻斷了腿的青玉蟾蜍滾到了地上。
“順天府查完了，錦衣衛又來，我賈赦的命是命，難不成讓一張破紙給我陪葬？”
賈璉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多話。
“穿便服，坐青篷小車，別張揚。”
賈赦指著門口。
“去了之後跟掌櫃的說清楚，這票是孫紹祖強塞的，我們賈家跟這贓銀沒半文錢的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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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掌櫃的不收呢？”
“不收也得收！”
賈赦的嗓門劈了。
“你就說榮國公府還沒倒呢，給他個麵子他得接著。敢為難你，提你大老爺的名號。”
賈璉揣著銀票出了東大院，套了一輛半舊的青篷車，從角門溜了出去。
馬車沿著崇文巷拐上東安大街，到了匯通銀號門前。
賈璉跳下車時腳步發虛，扶著車轅站了片刻才邁進大門。
銀號大堂敞亮，櫃檯後頭五個夥計正算賬。
大堂裡坐著七八個等著兌銀的客商，有喝茶的，有翻憑據的，人聲嘈雜。
賈璉走到櫃檯前，壓低了嗓門。
“掌櫃的，我找你們陳大掌櫃。”
櫃檯後頭的小夥計擡頭掃了他一眼。
“您是哪家的？”
“榮國府，賈璉。”
小夥計進了後堂，不到半盞茶工夫，一個穿石青褂子的胖掌櫃走了出來。
“賈二爺，稀客。裡麵請？”
“不進去了，就在這兒說。”
賈璉從懷裡掏出銀票，票麵朝下壓在櫃檯上。
“陳掌櫃，這張票是貴號前幾日開出的，麵額五千兩，票號我記得是……”
他翻過來看了一眼。
“壬申零七三九。”
陳掌櫃接過銀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拿起旁邊的銅鎮紙壓了一下角。
他的臉色變了。
“賈二爺，您稍等。”
陳掌櫃轉身叫過一個夥計，低聲說了幾句。
夥計小跑著去了後堂。
賈璉站在櫃檯前，手心出汗，額角的肉跳了好幾下。
不到一盞茶工夫，夥計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本大紅封皮的冊子。
陳掌櫃翻到其中一頁，手指點著上頭的記錄，又看了看銀票上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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