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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殺氣，哪怕什麼都沒做，也足以讓三丈之內的空氣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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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過賈政身側時，腳步沒有停頓。
但視線極快地從側麵掠過賈政的後頸。
就那麼一掃。
賈政渾身的汗毛炸了起來。
他的後背像是被一把冰涼的刀鋒貼著脊椎劃過，從尾椎一路冷到後腦勺。
他想說什麼。
嘴巴張開了，可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個音都擠不出來。
兩條腿哆嗦了一下，膝蓋差點沒打彎。
他狼狽地縮了縮脖子，連退三步，踉蹌著回到了五品官的隊列裡。
身後幾個同品級的官員看著他的狼狽相，對視一眼，低下頭去。
蕭景淵走到武官隊列最前方站定，目光掃了一圈。
他身旁是大周五軍都督府的左都督趙元白，兩人微微頷首，沒有多話。
林如海在文臣那邊隔著十幾步遠，朝他看了一眼。
蕭景淵回了一個極淺的點頭。
這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不需要多餘的表情。
朝會開始。
老皇帝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麵色蠟黃。
他今天精神不錯，眼珠子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賈政身上。
“賈卿。”
賈政渾身一激靈，噗通跪在金磚上。
“臣在！”
“朕聽說你這幾日府上大宴賓客，慶賀元妃晉封？”
賈政的額頭貼在地磚上，聲音發顫。
“回陛下，臣不敢忘聖上隆恩，在府中設了幾桌薄酒，算是告慰祖宗。”
老皇帝的嘴角彎了一下。
“賈卿家教有方，朕心甚慰。朕今日便再賞你一樁恩典。”
他朝身邊的太監擡了擡手。
太監尖聲宣道。
“傳旨......賜工部員外郎賈政隨時入宮謝恩之權。”
“另賜黃金百兩、宮緞二十匹、禦酒十壇，以彰賈氏教女之功。”
滿殿文武齊齊叩首。
“吾皇聖明！”
賈政跪在地上抖得渾身篩糠，眼眶通紅，涕淚橫流。
“臣叩謝聖恩！臣粉身碎骨難報聖上萬一！”
他連磕了九個響頭，額頭砸在金磚上，額角磕出了一塊青紫。
旁邊幾個五品官偷偷對視了一眼。
嘴角壓了又壓。
散朝。
百官魚貫退出午門。
賈政被兩個家丁攙著上了轎子，那塊額角的青紫已經腫成了半個雞蛋。
他坐在轎子裡，抖著手摸了摸那塊腫包，嘴角咧到了耳根。
“賴大！”
“老爺！”
“走朱雀大街！打正街回去！”
“老爺，走正街的話繞路……”
“讓你走就走！今天走正街，走最寬的那條！”
賴大一哆嗦，趕緊招呼轎夫。
四人擡的暖轎沿著朱雀大街緩緩行進。
賈政命人將轎簾全部掀開，露出裡麵端坐的自己。
兩個家丁走在前頭開路，嗓子扯得跟銅鑼似的。
“閃開閃開！國舅爺回府！”
朱雀大街上正是熱鬧的時辰。
挑著擔子的貨郎、推車的腳夫、擺攤的小販，被那兩個吆喝的家丁驅趕得東躲西藏。
一個賣炊餅的老漢躲閃不及，扁擔撞在轎桿上，一簍子炊餅撒了滿地。
老漢蹲在地上撿炊餅，嘴裡罵了一句髒話。
前頭開路的家丁轉過身。
“老東西嘴裡乾淨點！知道這是誰的轎子嗎？這是賢德妃娘娘的父親！國舅爺！”
老漢縮了縮脖子，罵聲吞了回去。
轎子揚長而去。
街兩邊的商販看著那乘張牙舞爪的暖轎，有吐口水的，有罵娘的，有冷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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