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是被凍醒的。
不是那種清晨微涼的冷，是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她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灰白色的天花闆，天花闆上有一道裂縫。暗紅色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對麵的牆上。
她躺在毯子上，身上蓋著一件外套。外套是林硯的，黑色的衛衣。他把衣服脫給了她，自己隻穿了一件短袖，靠著門闆坐了一夜。
蘇清鳶坐起來，把外套疊好，放在一邊。她的左膝蓋已經不疼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牛仔褲破洞處露出的皮膚上，粉色的新肉已經長滿了整個傷口，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昨天還隻能癒合一半，睡了一覺之後又長了不少。
林硯不在房間裡。
她站起來，走出教室。大廳裡也沒有人。鐵門關著。她推開鐵門，走到院子裡。
林硯站在院牆邊上，背對著她。暗紅色的血月還掛在天上，但東邊的天際線上已經泛起了一層灰白色的光。他的頭髮被晨風吹得有點亂，雙手插在褲兜裡。
蘇清鳶走到他身邊。
“你在看什麼？”她問。
“那個。”林硯擡了擡下巴。
院子外麵是一條土路，土路對麵是一片荒地。一個人正沿著土路朝這邊走過來。
步子不快不慢，走得挺穩。他低著頭，看不太清楚臉，但能看到他的頭頂——沒有頭髮，光溜溜的，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反著光。
“我去看看。”林硯說。
“我跟你一起。”蘇清鳶說。
他們走出院門，沿著土路迎上去。林硯走在前麵，雙手插在兜裡。蘇清鳶跟在他身後半步。
距離越來越近。蘇清鳶看清了那個人的樣子。
一個男人，三十齣頭，光頭。不是剃的那種，是頭頂光溜溜的，一根頭髮都沒有，連發茬都看不見。頭皮在暗紅色的光下泛著青白色。臉型方正，顴骨有點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衣服上沾滿了泥土，但看起來沒有受傷。
他看到林硯和蘇清鳶，加快了步子。走到跟前，停下來，喘了口氣。
“可算見到活人了。”他說。聲音有點啞，但中氣還挺足。
“有水嗎？”光頭男人問。
林硯從背包裡拿出一瓶水，扔給他。男人接住，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半瓶。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把剩下的半瓶擰緊。
“口鎮的？”
“口鎮。糧站旁邊那條巷子，第四家。”
“怎麼知道我們在這？”
“看到你們的車了。”光頭男人說，“我從鎮子裡走出來的，路過這兒，看到路邊停著車，院子裡有人。”
“你叫什麼？”
“張野。朋友都叫我老張。”
“張野，我可以帶你走。有條件。第一，服從我的指揮。第二，不能掉隊。第三林硯看了一眼蘇清鳶不要在我眼前欺負人
“行。”
林硯轉身往院子裡走。張野跟上來，步子很穩。蘇清鳶走在最後麵，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他的光頭。光溜溜的，一根頭髮都沒有，連髮根都看不見，像從來沒長過頭髮一樣。
她想起自己覺醒時掌心的白光。林硯覺醒時多了劍和空間。眼前這個人的覺醒代價，大概是頭髮。
回到院子裡，林硯把張野帶進大廳。張野看了看四周，在毯子旁邊坐下來，把背包卸下來放在腳邊。
“你覺醒了？”林硯直接問。
張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清鳶，點了點頭。
“什麼序列？”
“領路人。”張野說，“就是覺醒了之後，方向感特彆強。以前我認路就還行，現在更邪乎了——走過的路不會忘，看過的地圖能記住，往哪邊走、走多遠、路上有什麼，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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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盯著他看了兩秒。“你試過？”
“試過。”張野說，“從口鎮走到這兒，我沒看路標，全靠感覺。哪條路安全，哪條路不能走，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告訴我。”
“什麼聲音？”
“不是真的聲音。”張野想了想，“就是知道。像你餓了知道要吃飯，渴了知道要喝水，不用人告訴你。”
蘇清鳶和林硯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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襖棉色綠軍著穿，太太老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