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但都在咽口水。
阿寧帶著幾個人燒水分發。她從海獅貨箱裡搬出幾箱礦泉水，倒進大壺裡燒。水燒開的時候，壺蓋被蒸汽頂得哢哢響。她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水，輪流喝。新來的人接過水杯的時候手在抖，但沒人搶，沒人插隊。
小周帶著幾個人整理起居用品。她從海獅貨箱裡翻出睡袋和防潮墊，分到每頂帳篷裡，一頂帳篷四個睡袋四個防潮墊，不夠的用毯子和車上的座椅湊合。她還在每頂帳篷門口放了一個手電筒和一包紙巾。
林硯端著碗蹲在車旁邊吃了幾口，站起來。
“張野，阿寧，趙鐵軍，大劉，老李，小吳，孫姐，小周，蘇清鳶，你們一會兒跟我來一下。”
被點到名字的人擡起頭看他。張野點了點頭，阿寧從火堆旁邊站起來，趙鐵軍擦了擦手，大劉從海獅貨箱裡跳下來，老李從車底下鑽出來，小吳把最後幾個地釘打完站起來，孫姐把鍋鏟遞給旁邊的人，小周放下手裡的睡袋，蘇清鳶把急救包拉鏈拉上。幾個人陸續跟著林硯走進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帳篷不大，十個人擠在一起，膝蓋碰膝蓋。手電筒掛在帳篷頂上，光打下來，照在幾個人臉上。
張野最後一個鑽進來，坐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沒點，叼在嘴裡。
林硯先開口。他沒有說方向，沒有說路線，先說了一件更急的事。
“今天新來了四十多個人。以後還會更多。”
幾個人點頭。
“人多了，事就多。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們一樣，從一開始就跟著我。”他看了一眼趙鐵軍。“你們幾個——趙鐵軍、阿寧、大劉、老李、小吳、孫姐、小周——是跟著我從第一輛破SUV、從十個人擠一輛車的時候過來的。”
趙鐵軍沒說話，但點了一下頭。
人多了規矩就要立起來
“以後進來的序列者，和我、蘇清鳶、張野一樣，我們不會參與普通的管理。隻負責車隊的安全和車隊行走的路線並同時受到整個車隊的供奉，地位超然。以後所有車隊的普通人都要上繳自己物資的30%給序列者。
他停了一下，讓這句話落下去。
“你們幾個——趙鐵軍、阿寧、大劉、小吳、孫姐、老李，小周。在我指揮下，咱們內部共用物資包括我的以後你們搜集到的物資和我收集到物資放在一起。你們不是覺醒者，但以後你們將管理普通的倖存者，以後你們就是車隊的管理層。”
趙鐵軍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張野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心裡轉了兩下。
“外層，新收編的那些人。普通人。他們交百分之三十的物資給核心層作為庇護費，遵守車隊鐵律。不享受內層待遇。”
林硯看了一圈。“有意見嗎？”
沒人說話。張野先開口。“沒意見。”
“很好。再說管理層。”
他看向趙鐵軍。“你當大管家。管車隊、管物資、管秩序。外層的人歸你管。管不了的報給我。”
趙鐵軍點頭。“行。”
他看向阿寧。“你當監察。監督紀律，執行規矩。誰違反鐵律，你報給我。我讓你罰你就罰，讓你殺誰就殺誰你可以到時候自己挑一些人，成立一個類似治安隊的組織。”
阿寧點頭。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手從膝蓋上放下來了。
“蘇清鳶管醫療。張野管領路和掃描。”
蘇清鳶點頭。張野點頭。
“我負責敲定戰略以及統管一切重大事件。”
十個人蹲在帳篷裡，圍成一圈。手電筒的光打在他們臉上，外麵的人在吃飯、在燒水、在收拾東西，不知道他們的領隊在帳篷裡說什麼。
林硯說完管理層的事，沉默了一會兒。他靠在帳篷桿上，看著帳篷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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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方向的事。”他說。
張野看著他。趙鐵軍看著他。蘇清鳶也看著他。
“今天那個人問我往哪走，我說暫時不知道。”林硯說。“不是敷衍他。是我確實還沒想透。”
張野沒說話，等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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