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站在車旁邊，掌心白光亮著，但她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的力量對純詭異無效，她隻能看著。
張野閉著眼睛，嘴唇在動。“第三遍還沒出來，還有時間。”
林硯退後幾步，四把劍收回身邊。他在想——她的本體不是這個老太太。老太太隻是規則的化身，是規則捏出來的形狀。本體在哪？他掃了一眼周圍。公路、荒地、雜草、碎石。還有——她麵前那個搪瓷盆。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那個盆一直在原地。老太太被打散、癒合、衝上來、被釘住，那個盆紋絲不動。老太太被四把劍釘在半空中，盆還在原地。規則需要容器來“收錢”。沒有盆，她收不了錢。盆才是本體。
林硯四把劍齊出，全部刺向搪瓷盆。四把劍從四個方向刺向那個白底藍邊的搪瓷盆——正麵、左麵、右麵、上麵。劍尖撞在盆沿上，火星四濺，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盆紋絲不動。不是打不動，是根本碰不到——劍尖距離盆還有一寸的時候，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空氣在那裡凝固了，像一麵透明的牆。規則在保護它。物理攻擊無效，飛劍無效，純陽劍的剋製屬性也無效。
老太太的嘴又張開了。
“過路——”
第三遍要出來了。她的嘴張到了最大，下巴幾乎脫臼，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
林硯沒有猶豫。墟瞬·換位。不是換自己，是換盆。他和盆的距離不到十米，目之所及。他盯著那個搪瓷盆，意念一動。盆和路邊一棵枯樹交換了位置。盆出現在枯樹的位置，枯樹出現在盆的位置。
盆離開了原來的位置。規則的容器移位了。
老太太的第三遍卡在喉嚨裡。她的嘴張著，沒有聲音出來。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從彩色變成黑白，從黑白變成透明。像一張被水浸泡的紙，顏色在褪，輪廓在散。幾秒鐘後，她消失了。路中間什麼都沒有了，隻有地上一個圓形的印記，是搪瓷盆底壓出來的。
那棵枯樹出現在路中間，樹根朝上，樹冠朝下，歪倒在那裡。
林硯蹲下來，看著那個搪瓷盆。盆還在，在枯樹原來的位置，落在一堆落葉和碎石中間。但它的顏色在褪，從白色變成了灰色，從灰色變成了土色。盆底裂了一條縫，裂縫在擴大，像乾涸的河床。整個盆碎成了幾塊，散落在落葉堆裡。碎片邊緣發黑，像被火燒過，又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了。
林硯站起來，轉身走回車上。蘇清鳶跟在他身後，沒說話。她看了一眼他的右肩——外套破了，但皮肉沒事。她收回目光，坐進副駕駛。
林硯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拿起對講機。“上車。出發。”
十一輛車的引擎依次轟鳴。車隊從枯樹旁邊繞過去，繼續向北。霸王龍打頭，RS6跟上，後麵的車依次通過。沒人說話。對講機裡安安靜靜。阿寧握著霸王龍的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林硯的車。趙鐵軍坐在蘭德酷路澤裡，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車的尾燈，嘴唇抿成一條線。小劉坐在霸王龍後座，從後窗看著那塊空地和那棵倒著的枯樹，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老周在途樂裡，雙手握著方向盤，什麼也沒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傍晚，車隊在路邊的一片空地上停下過夜。十一輛車圍成大半圓，車頭朝外。小吳帶人搭帳篷，孫姐和陳姐做飯，阿寧帶人燒水分發，小周帶人整理睡袋和防潮墊。新來的人比昨天熟練了一些，不用老隊員指揮就知道該幹什麼——搬物資的搬物資，遞水的遞水，撿柴火的撿柴火。
林硯端著碗蹲在車旁邊吃麵。速食麵煮得稠得像粥，加了壓縮餅乾碎，管飽，不好吃，但管飽。張野端著碗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今天那個東西，規則不算強，但換了別人可能要扔下幾個人才能過。”張野扒了一口麵，嚼了幾下咽下去。“你把盆換了位置，它的規則就破了。”
林硯沒說話，繼續吃麵。
張野又扒了一口。“前麵可能會遇到更麻煩的東西。規則型的，物理型的，都有。今天這個算是溫和的，隻要你給錢，它就讓你過。不給錢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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