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車隊就出發了。
趙鐵軍站在霸王龍旁邊，手裡拎著那個紅色的手持喇叭，按下按鈕。“上車了！不要掉隊！”聲音在空曠的營地上空炸開。外層的人陸續上車，車窗關著，沒人說話。老周那批人動作最快，幾個退伍兵已經坐在車裡等著了。幾個家庭湊在一起的那批人慢一些，一個女的抱著孩子上車，孩子哭，她哄不住。趙鐵軍拎著喇叭在車隊旁邊走了一圈，確認每輛車都有人了，才上了蘭德酷路澤，把喇叭放在副駕駛座位上。
霸王龍打頭，RS6跟在後麵，蘭德酷路澤跟RS6後麵。大劉開RS6，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他開車穩，不急剎不急轉，坐他開的車感覺不到顛簸。林硯和蘇清鳶坐後座，後座放倒了，鋪著毯子，空間不小，但兩個人都沒躺，各坐一邊。蘇清鳶靠著車窗，閉著眼睛，呼吸很輕，沒睡，隻是閉著。林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血月還掛在天上，低低地壓在地平線上，像一個永遠不會落下去的紅色眼球。公路筆直地伸向北邊，暗紅色的光鋪在路麵上，像一層乾涸的血。路兩側的荒地沒什麼變化，雜草、碎石、偶爾一棵歪脖子樹。車隊往縣城方向行駛，速度不快不慢。趙鐵軍每隔一會兒就舉起喇叭伸到車窗外喊一聲“跟緊，不要掉隊”，聲音在空曠的公路上傳開，前麵的霸王龍、後麵的麵包車、再後麵的皮卡，都能聽到。
開了一個多小時，張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前麵路邊有個遊魂，弱的。在右邊溝裡，不動。”林硯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知道了。玄清，跟我先過去。”玄清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收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RS6和蘭德酷路澤從車隊中加速脫離。大劉把油門踩下去，RS6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速從八十瞬間提到一百二。推背感把蘇清鳶壓在座椅上，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閉上了。趙鐵軍跟在大劉後麵，蘭德酷路澤的V8發動機跟著咆哮，兩輛黑色車在暗紅色的公路上疾馳，車頂的行李架和備胎在風中微微晃動。車隊保持原速，繼續向前。趙鐵軍從對講機裡喊了一聲“車隊減速，靠右行駛”，霸王龍減速，後麵的車跟著減速，給脫離的兩輛車讓路。
遊魂站在公路右側的排水溝邊上，灰白色的半透明影子，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幾乎看不清輪廓。它的身體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但又保持著人形，手臂垂在身體兩側，頭低著，像在看著地麵。林硯下車，蘇清鳶跟在他身後，站在車旁邊，掌心白光備著，沒有下車。玄清從蘭德酷路澤副駕駛下來，站在車旁邊，右手擡起來，掌心雷備著，但沒有劈出去。
林硯看著那個遊魂。四把純陽劍從虛空中射出，懸浮在他身側，銀白色的劍身上火紅色的銘文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像四條燃燒的蛇。遊魂沒有實體，劍穿過去，它散開又聚攏。劍刺穿它的身體，它碎成幾十片灰白色的碎片，像被風吹散的煙灰。但碎片在空中飄了幾秒，又重新聚攏，變回人形。遊魂的頭擡起來了一點，沒有眼睛，但林硯知道它在看他。
林硯用空間感知定位。遊魂站的地方，空間沒有褶皺——規則型詭異才有褶皺，物理型沒有，遊魂介於兩者之間，有實體但沒有血肉，有形狀但沒有骨骼。它的核心不在腳下，不在頭頂，在它身體正中央，胸口的位置。那裡有一團比周圍更濃的灰白色，像一團被壓縮的霧。林硯墟瞬·換位，他和遊魂背後的空氣交換了位置，出現在遊魂身後。右手握著一把純陽劍，劍尖從遊魂的後背刺入，從胸口穿出。劍身上的火紅色銘文在遊魂體內燃燒，那團灰白色的濃霧被銘文點燃，像一團被扔進火裡的棉花，從內部開始燒。遊魂沒有聲音，但它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灰白色的碎片從它身上剝落，飄到空中，還沒落地就消失了。幾秒鐘後，遊魂徹底消散了。排水溝邊上什麼都沒有了，隻有溝底的爛泥和枯草。
林硯收回四把劍，走回車上，坐進後座。蘇清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掌心白光熄了。玄清收回手，掌心雷沒劈出去。兩輛車停在路邊等著。過了幾分鐘，車隊到了，霸王龍打頭從他們旁邊駛過，兩輛車併入車隊。趙鐵軍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跟緊，不要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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