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趙鐵軍就站在霸王龍旁邊了。他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手持喇叭，昨天在廢棄服務區便利店的貨架上找到的。喇叭上落了一層灰，他用袖子擦了擦，露出紅色的塑料外殼，上麵印著白色的字，看不清寫的什麼。他擰開後蓋，塞了三節一號電池，扣上後蓋，按下按鈕。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嘯叫，所有人都捂耳朵。他等嘯叫停了，把喇叭舉到嘴邊。
“上車了！不要掉隊！”
聲音洪亮，不像他平時沙啞的嗓音。喇叭把聲音放大了，變尖了，但還是能聽清。外層的人陸續上車。老周那批人動作最快，幾個退伍兵已經坐在車裡等著了。幾個家庭湊在一起的那批人慢一些，一個女的抱著孩子上車，孩子哭，她哄不住。一群年輕人擠在一輛車裡，車窗開著，有人在抽煙。
趙鐵軍拎著喇叭走到那輛車旁邊，按下按鈕。“把煙掐了。”聲音從喇叭裡炸出來，車窗裡的人嚇了一跳，抽煙的把煙掐了，扔出窗外。趙鐵軍拎著喇叭走回車隊前麵，又喊了一聲：“上車了！不要掉隊！”然後上了蘭德酷路澤，把喇叭放在副駕駛座位上。
霸王龍打頭，RS6跟在後麵，蘭德酷路澤跟RS6後麵。大劉開RS6，林硯和蘇清鳶坐後座。蘇清鳶靠著車窗，閉著眼睛。林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血月還掛在天上，暗紅色的光鋪在公路上。
趙鐵軍開著蘭德酷路澤，左手握方向盤，右手舉著紅色喇叭，伸到車窗外，按下按鈕。“跟緊！不要掉隊！”聲音從車隊中間傳開，前麵的霸王龍、後麵的麵包車、再後麵的皮卡，都能聽到。
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張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前麵路邊有一群人。七八個，車壞了。都是活人。”
林硯：“停車。看看。”
車隊靠邊停下。趙鐵軍拿起紅色喇叭，按下按鈕：“停車休息。不要下車。”聲音在車隊裡回蕩。外層的人坐在車裡，沒人下來。
林硯下車，蘇清鳶跟在他身後。張野從霸王龍副駕駛下來，站在車旁邊掃描。“都是普通人，沒有序列者。”
路邊停著一輛破麵包車，引擎蓋掀開著，地上散著工具。七八個人站在路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頭髮花白，臉上有灰，穿著一件舊夾克。他走到林硯麵前，停了兩步遠。
“你們是往哪走的？”
“北邊。”林硯說。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轉回來。“能帶上我們嗎？車壞了，修不好。我們已經在這等了一天了。”
林硯看了他一眼。“可以。有條件。服從命令。不掉隊。不喊叫。能做到就上車。”
男人點頭。“能做到。我姓王，以前在村裡當幹部。這些人都是我們村的。”
林硯讓趙鐵軍安排他們上車。趙鐵軍從車裡拿出紅色喇叭，按下按鈕：“新來的，聽安排。不要亂。”人分散到各車，破麵包車不要了。
車隊繼續向北。趙鐵軍開著蘭德酷路澤，左手握方向盤，右手舉著紅色喇叭，伸到車窗外，按下按鈕。“跟緊！不要掉隊！”
中午，張野又預警了。“前麵有個廢棄的服務區。裡麵有二十多個人，有車。都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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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過去看看。”
服務區不大，加油站、便利店、停車場。停車場裡停著五六輛車，有SUV，有麵包車。二十多個人散坐在便利店門口，看到車隊開進來，全都站了起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頭髮梳得整齊。他走到林硯麵前，停在三步遠的地方。
“你們是往北走的？”
林硯看著他。“嗯。”
“能帶上我們嗎？”男人說。“我們有車，有物資，有人。我們自己能管自己。就是……跟著你們安全一些。”
林硯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姓孫，做點小生意。”
林硯看了張野一眼。張野小聲說：“都是普通人。沒有序列者。”
林硯轉回來看著孫老闆。“可以帶上你們。但規矩不變。服從命令，不掉隊，不喊叫。你的人你自己管。管不好，我替你管。”
孫老闆點頭。“行。”
他的車隊併入。五六輛車，二十多個人。趙鐵軍拿著紅色喇叭指揮新來的車編隊：“這輛跟麵包車後麵。車頭朝外。不要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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