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站在正殿門口，右手擡起。掌心雷凝聚，藍色電弧從掌心竄出來，劈啪作響，照亮了他半張臉。電弧不是一道，是好幾道，從掌心分叉出去，像樹枝的分杈，又像閃電的縮小版。他瞄準廟裡最密集的那團鬼火，一掌劈出去。電弧從掌心射出，化作一道藍色的雷光，雷光有手臂那麼粗，帶著刺耳的撕裂聲，雷光擊中了鬼火，鬼火被雷光炸開，不是散開，是蒸發。藍綠色的光點被雷光吞沒，消失了，連渣都不剩。雷光沒有停，擊穿鬼火之後繼續往前飛，打在正殿的牆上，在磚牆上炸開，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磚屑飛濺，牆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洞。好幾秒後，那團鬼火才在遠處重新凝聚，但比之前小了一圈，顏色也淡了很多，幾乎透明了。
玄清連續劈出好幾掌。第一掌，鬼火蒸發，雷光炸在牆上，牆上的磚碎了一塊。第二掌，又一團蒸發，雷光打在門框上，門框上的木頭炸開了一個缺口。第三掌，第三團蒸發，雷光打在地上，地上炸出一個坑，碎石飛濺。第四掌劈出去的時候，電弧沒那麼亮了，雷光細了一圈，從手臂粗變成了手指粗，擊中了鬼火，鬼火被炸散，但沒有蒸發，藍綠色的光點在地上滾了幾圈，又飄起來了。第五掌劈出去，雷光更細了，像一根藍色的線，擊中了鬼火，鬼火晃了一下，沒散。玄清的右手掌心開始冒煙，劈雷的間隔越來越長，從一秒一發降到兩秒一發，從兩秒一發降到三秒一發，從三秒一發降到五秒一發。他的手指在顫抖，掌心的皮膚裂開了幾道小口子，露出下麵紅色的肉，血珠從裂縫裡滲出來。
林硯站在車旁邊，一直沒動。他看著大熊一拳一拳砸散鬼火，拳頭上的肌肉每一次鼓起都帶著巨力序列的爆發力，砸在鬼火上發出悶響，但鬼火散了又聚，聚了又被砸散。他看著李陽一拳一拳捏碎鬼火，雙拳交替揮出，越來越快，越來越狠，眼睛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重，但鬼火碎了又凝，凝了又被捏碎。他看著玄清一道一道劈雷，雷光從粗變細，從亮變暗，從密變疏，掌心從完整到裂開，從裂開到冒煙。鬼火還是那麼多，十幾團，一團都沒少。打不完。
林硯閉上眼睛。空間感知鋪開。破廟的每一寸空間在他意識裡展開——院牆的缺口，碎磚頭堆在牆角，磚頭上的青苔，枯藤纏在牆頭上的形狀，正殿的門框歪著的角度，殿裡的供桌歪倒在地上，桌腿斷了一根，桌麵斜著，桌上落了一層灰，灰塵上有手印，不知道是誰留下的，手印的手指很長，比正常人的手指長出一截。供桌上放著一盞銅燈，燈身發黑，燈座上刻著花紋，花紋已經模糊了，看不清刻的是什麼。燈芯上燃著一朵藍綠色的火苗，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但很穩，不晃，不像廟裡飄著的那些鬼火那樣上下浮動。廟裡飄著的所有鬼火的飄動軌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盞銅燈。鬼火飄出去，繞一圈，飄回來，靠近銅燈，再飄出去。像被繩子拴住的風箏，線頭在燈上。每一個鬼火的飄動軌跡都是一條弧線，弧線的圓心都是那盞燈。
林硯睜開眼睛。墟瞬·換位。他和正殿裡的供桌交換了位置。消失在車旁邊，出現在供桌前。供桌上的灰被他落地的氣浪吹起來，灰揚起來，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像一片煙霧，灰落在他的衣服上，落在他的頭髮上，落在他肩膀上。鬼火瘋了。所有鬼火同時停止了飄動，在空中頓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然後全部撲向供桌，撲向林硯。藍綠色的光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一群被激怒的馬蜂，嗡嗡聲突然變大了，不是耳朵聽到的嗡嗡聲，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嗡嗡聲，像有人在腦子裡敲鐘。
林硯沒有看它們。右手從虛空中一握，純陽劍直接凝聚在掌心。劍身上的火紅色銘文瞬間亮起，紅光照亮了整個正殿，照在歪倒的供桌上，照在發黑的銅燈上，照在撲過來的鬼火上，照在牆上的焦黑坑洞上。紅光和藍綠色的光撞在一起，在林硯臉上投下兩種顏色的光影，一半紅，一半藍綠。
他一劍劈下去。劍刃砍在銅燈上，火紅色的銘文和藍綠色的火光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像鐵鎚砸在鐵砧上，聲音在正殿裡回蕩，震得屋頂上的灰掉下來。銅燈從中間裂開，左半邊飛出去，砸在牆上，砸在牆上的焦黑坑洞旁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右半邊倒在供桌上，燈身歪著，燈芯斷了，燈芯上的火苗晃了一下——滅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所有鬼火同時熄滅。撲到半空中的鬼火在距離林硯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藍綠色的光從亮到暗，從暗到無，像被人掐滅了。光點落在地上，彈了幾下，彈一次暗一點，第二次更暗，第三次幾乎看不見了，第四次徹底沒了。廟裡暗了下來，隻剩下血月的光從破窗照進來，照在林硯身上，照在裂開的銅燈上，照在供桌上的灰上，照在牆上炸開的坑洞裡。血月的暗紅色光和純陽劍的火紅色銘文交織在一起，林硯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正殿的牆上，像一個巨大的黑色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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