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說林哥那邊……昨天那事，到底怎麼算的。”
周國棟沒說話。
旁邊一個女人接了話。三十來歲，紮著馬尾，臉上有日頭曬出來的斑。“還能怎麼算。過不來了，就留下了。”
“那下次——”
“下次也一樣。”周國棟打斷他。“誰排在後麵，誰過不來，誰就留下。”
沉默了一會兒。年輕男的手裡的水瓶又被擰開，又擰上。
“那咱們就這麼等著？等下次輪到誰？”
沒人回答。
周國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褲子上的土拍掉了，手上又沾了一層。“我去問問。”
年輕男的擡起頭。“問誰？”
“問林哥。”
他朝RS6走過去。
RS6停在車隊前排。大劉蹲在車頭前麵抽煙，看到周國棟走過來，站起來，往旁邊讓了兩步。
林硯坐在副駕駛，車門開著，腿搭在外麵。蘇清鳶坐在後排，車門也開著，她在整理藥箱。張野蹲在旁邊的輪胎邊上啃壓縮餅乾，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周國棟走到車門旁邊，隔了兩步站定。
“林哥。”
林硯看了他一眼。
“外層的兄弟，有些話想問。”周國棟說。他的聲音不大，但也不虛。“昨天的事，大家心裡沒底。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林硯看了他兩秒。
然後把腿收進車裡，站起來，踩住車門門檻，翻身上了車頂。
他站在車頂上，比所有人都高。外層的人看到周國棟走過去，看到林硯上了車頂，最後大家都自覺的慢慢都聚過來了。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林硯開口。
“周國棟來問我，昨天的事怎麼算，以後怎麼辦。”
下麵的人看著他。太陽在他背後，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本來這些話我不打算說。規矩立了，照做就行。但既然有人問，我就說一次。說完了，以後誰再心裡有疙瘩，自己消化。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沒有人說話。遠處有一隻鳥叫了一聲，戛然而止。
“第一，交易關係。你們交三成物資，我提供保護。這不是我在救你們，是你們在買我的武力。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第二，我保護你們的前提，是我自己不受生命威脅。詭異來了我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我跑的時候，不會帶上所有人。”
“第三，昨天的事。”
他的聲音沒有變化，跟說前麵兩條的時候一模一樣。
“霧奴從後麵包抄，數量上千。我不斷尾，它們沿著車隊一路吃上來，所有人都得死。我斷了。死一百四十七，活八十。”
“不是我殺了他們，是霧奴殺了他們。我隻是沒救。”
“在這個世道，不救和殺是兩回事。”
人群裡有人動了一下，但沒有聲音。
“第四，誰活誰死，看能力。你能活，說明你強。你死了，說明你弱。我不欠你們命，你們也不欠我。想活下去，自己想辦法。”
“第五，規矩。三條，我說明白。”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條，不要掉隊。掉隊就死，沒人回頭。”
豎起第二根。
“第二條，公平。我說四個事。”
他開始掰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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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物資交三成。多收一分，你們找我。少交一分，滾出車隊。”
“二，交易區自己搞。以物易物，勞動換物資，自己談。但有一條——不許搶。誰搶誰滾。交易吃虧可以罵，可以不跟他交易，但不能動手。”
“三，正常情況下，車隊裡不許出人命。打架可以，別打死。打死了人，不管誰對誰錯，動手的那個滾。”
“四，物資不夠的時候，誰能搶到看本事。你們可以爭，可以搶，但記住第三條——不許出人命。”
他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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