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巴掌後腦勺。
玄清翻到“澄清韻”那一頁,嘴唇微動,沒出聲。手指劃過經文,一個字一個字往下走。風吹過來,道袍下擺晃了晃,書頁嘩啦響了一聲,他用手按住,繼續看。
這不是做給別人看的。末世之前他就這麼看,看了十五年了。詭異來了,血月升起來了,世界變了,但經文沒變。字還是那些字,一頁一頁往下翻就行。
遠處,大熊和李陽蹲在火堆邊,把剩下的炭用土埋了。大熊拿腳踩實,李陽往上澆了半瓶水,滋滋響,冒起一股白汽,帶著焦甜味。
沈雨晴站起來,端著那個還剩半碗的糊糊,看了一眼林硯和蘇清鳶,轉身走了。經過自己裝甲車的時候,把碗擱在引擎蓋上,沒拿進去。
大劉從駕駛座探出頭,把耳朵上那根煙拿下來,叼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一口,吐出來,煙霧在血月的光裡是灰白色的。
林硯沒回車上。
他從RS6後備箱翻出一本書,裹著塑料皮,書脊上印著《步兵戰術基礎》。靠著輪胎坐下來,翻到夾了紙條的那一頁。
是“行軍與警戒”那章。書裡畫著幾種行軍隊形圖,單路縱隊、雙路縱隊、疏散隊形。每張圖旁邊密密麻麻印著說明,字小得像螞蟻。他湊近了看,血月的光不夠,大劉從駕駛座遞過來一個手電筒。
林硯接過來,咬在嘴裡,繼續翻。
書上說,行軍縱隊在遭遇側翼襲擊時,應迅速收攏,形成環形防禦。但那是步兵。車隊做不到——車不是人,沒法在幾秒內調頭、並排、圍成圈。頭車到末車拉長幾公裡,側麵被攻擊時隻能靠序列者下車去堵。堵住了就活,堵不住就斷尾。
他把這頁折了個角,合上書。
大劉從車窗探出頭。“林哥,不睡?”
“等會兒。”
大劉把腦袋縮回去了。
林硯把書放回後備箱。十一堆書,分了類,用不同顏色的繩子捆著。軍事類的用紅色尼龍繩,地理類的用藍色,工程類的用綠色,醫學類的用白色,玄學類的用黃色——那幾捆是玄清自己捆的,趙鐵軍本來用了白繩,被玄清換掉了。
他抽出一本地理類的,封皮上印著《華北地形圖集》。翻到冀省那一頁。等高線密密麻麻,太行山的山脈像一條脊椎骨,從北往南縱貫整個冀省西部。進晉省必須翻過它。古人叫“太行八陘”,八條橫穿山脈的峽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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