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軍靴踩在碎石上沙沙響。
經過外層帳篷區。老鄭蹲在溪邊抽煙，煙頭在暮色裡一明一滅。看見阿寧，把煙掐了，點了下頭。阿寧也點了下頭，繼續走。
何芳坐在貨車踏闆上，手裡那片罐頭蓋子磨得更薄了，邊緣已經能反光了。小丁蹲在旁邊，端著搪瓷碗，碗底還有半碗糊糊，涼了。阿寧經過時，何芳擡頭看了她一眼。兩人對視了一瞬，阿寧沒有停。
走到火堆邊。火早滅了，灰白色的炭灰。大熊、李陽、馬東、方銳坐在石頭上。大熊在擦手上的機油，李陽在吃壓縮餅乾，一口一口，嚼得很慢。馬東手裡玩著一團橙色火焰，火焰在指間滾來滾去，照亮了他下半張臉。方銳在笑馬東的火太小。
馬東沒理他。火焰又小了一圈，但顏色更深了。
阿寧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去。
木屋裡，本子攤在桌上。她把七天來的記錄重新整理了一遍。蘇遠、林小禾、馬東、方銳加入核心層。核心層封閉。符籙彈匣測試成功。林硯升四階，玄清升三階，沈雨晴升二階。九十六人。
翻到前麵。斷尾那天記的名單，一百四十七個名字。墨跡早幹了，筆畫還是清晰的。她一頁一頁翻過去，沒有停留，翻到最後一頁有字的。
合上本子。
劉大勇站在門口，領章上的少尉標誌在血月下是暗銀色的。阿寧從他身邊走過，站在木屋門口。
山穀上方的血月被兩側山壁夾在中間，像一隻狹長的眼睛。溪水在暗處淌著，聲音不大。
入穀第七天清晨。
趙鐵軍清點物資。七天消耗：食品若幹，燃油若幹——取暖用了些。彈藥若幹——練習消耗。玄清畫符用掉半瓶硃砂和一錢龍骨粉。
蘇遠把符籙彈匣分給外層守夜的人。周國棟拿了兩個，老鄭拿了一個，方敏拿了一個。何芳也拿了一個，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硃砂符文，裝進步槍裡。
周國棟把彈匣裝進步槍，拍了拍槍身。“這玩意兒，以前在部隊都沒用過。”
趙鐵軍說以前也沒有詭異。
周國棟笑了一下，把槍靠在他那輛皮卡旁邊。
方銳站在穀口，看著外麵的山路。晨光從山縫裡漏進來，把省道照成灰白色。
“出穀之後往哪走。”
林硯說往西，進晉省。
“晉省我熟。送快遞跑過三年，省道國道路況都知道。”
“那你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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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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