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老鄭回頭看了一眼趙鐵軍，趙鐵軍點頭。老鄭讓小陳從物資車搬了半袋大米過來，二十斤，編織袋裝著。女人把麵粉袋子解開，伸手抓了一把，麵粉從指縫漏下去，乾燥，沒結塊，在應急燈下白得像雪。老鄭也解開口袋，大米顆粒飽滿，沒受潮，抓了一把又放回去。一換一。
女人又讓人拎過來一箱壓縮餅乾，軍用的，包裝上印著出廠日期，血月降臨前一個月。想換罐頭。老鄭蹲下去看了看，包裝沒拆封，拿起來掂了掂，分量足。回頭喊趙鐵軍，趙鐵軍過來看了一眼，讓搬了兩箱罐頭過去。午餐肉和紅燒肉，鐵皮罐頭上印著出廠日期。女人蹲下數了數，點頭。
韓鋒的人又拿出幾瓶白酒。玻璃瓶，標籤都被磨花了，能看出是二鍋頭。老鄭眼睛亮了，回頭喊趙鐵軍。趙鐵軍走過來看了一眼，拿兩箱礦泉水換了三瓶。女人說你們水多？趙鐵軍嘿嘿一笑沒回話。女人點頭，沒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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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的人各自蹲在營地邊緣，把要換的東西擺在地上。星火車隊這邊擺出了罐頭、礦泉水、幾箱速食麵。韓鋒那邊擺出了麵粉、壓縮餅乾、白酒，還有幾袋真空包裝的臘肉。老鄭看見臘肉蹲下去摸了摸，真空袋完好，沒漏氣，臘肉的油脂隔著袋子都能看見。他回頭喊趙鐵軍，趙鐵軍過來看了看，讓搬了一箱罐頭加一箱速食麵，換了兩袋臘肉。
老鄭抱著臘肉走回來，嘴裡念叨著臘肉燉粉條。小陳跟在後麵，啞著嗓子說了句“多久沒吃肉了”。老鄭說快了。小陳又回頭看了一眼韓鋒那邊的營地。“他們人還行。”老鄭說還行。小陳說比之前遇到的強。老鄭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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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的軍人班底整夜沒睡，輪班盯著對麵。劉大勇蹲在裝甲車後麵，槍橫在膝蓋上，眼睛沒離開過韓鋒那邊的火堆。對麵也有人整夜沒睡，蹲在火堆邊，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兩邊的火堆燒了一夜，隔著兩百米雪原，像兩隻互相瞪著的眼睛。
清晨，兩支車隊同時拔營。
岔路口，一條往南，一條往西。路牌倒在雪地裡，字跡被風雪磨得模糊，隻能勉強辨認出往南的箭頭。韓鋒從車上下來，走到岔路口，林硯也走過去。兩人站在雪地裡，隔著幾步距離。
韓鋒從兜裡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遞過來，林硯沒接。韓鋒自己叼上，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
“往南去陝南，那邊有個南山基地。廣播每天下午三點，女聲報坐標。”
林硯說聽過磐石堡。
“磐石堡信號斷了，八成沒了。”韓鋒彈了彈煙灰。“南山還在播。坐標每天更新，不是錄音，是活人。”
林硯沒說話。
“南山要是真的，我會往外發信號。頻率我記下了？”韓鋒報了一串數字。林硯說記下了。
韓鋒把煙頭扔在雪地裡，踩滅。“你們往西，進藏？”
“藏省地廣人稀詭異少，比南邊強。”韓鋒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活著。”
活著二人對視一眼
韓鋒走回車隊。兩支車隊各自駛入岔路。後視鏡裡，韓鋒的車隊越來越小，被雪幕吞沒。雪原上兩道車轍，一道往南，一道往西，越分越遠。小陳從後座探過頭，看著後視鏡，啞著嗓子說了句“走了”。老鄭說走了。小陳把腦袋縮回去。
紮營後，暖爐點起來。孫姐支鍋做飯，臘肉切了半袋，燉了一鍋粉條。香味飄出來的時候，老鄭蹲在鍋邊不肯走，孫姐拿勺子敲了他一下，他往旁邊挪了半步，還是蹲著。
帳篷裡，林硯坐在最裡麵，麵朝門口。蘇清鳶在他右手邊，稍微靠後一點，端著缸子，沒喝。玄清在他左手邊，盤腿坐著，缸子放在膝前，手指搭在膝蓋上。張野挨著玄清，蹲著，拿筷子在缸子裡撈粉條，撈起來又滑下去。再往左是大熊和李陽，大熊蹲著，李陽蹲在大熊旁邊，兩人中間擱著一缸子湯。方銳挨著張野，蹲著，粉條挑起來又放回去，反覆了三次才夾起來吃了。馬東坐在方銳旁邊，缸子擱在腳邊，沒動。沈雨晴挨著蘇清鳶坐，端著缸子沒喝，熱氣撲在她臉上，繃帶從領口露出來一截。林小禾坐在沈雨晴旁邊，捧著缸子暖手，指尖還是白的。趙鐵軍蹲在門口偏左的位置，本子攤在膝蓋上。阿寧坐在最外圈，門口偏右，本子攤在腿上，筆拿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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