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尖，更硬。
碎石被刺穿了。不是鑽透，是刺穿。藤蔓尖端釘入碎石，從另一麵穿出來。
她把藤蔓抽出來。尖端變了，不是藤蔓，是一根木刺。深褐色，堅硬，手掰不動。她試著把木刺甩向路邊一塊石頭——木刺釘入石頭，石頭表麵裂開幾條縫，木刺嵌在裡麵拔不出來。
她坐在地上喘氣。序列能量在體內重新沖刷了一遍，像河道被拓寬了。不是疼，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湧的酸脹感。
玄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他蹲下來，看了看那根嵌在石頭裡的木刺，伸出手指彈了一下。硬木般的脆響。
“木刺。”他說，“堅硬可穿石。”
林小禾擡頭看他，還在喘。
玄清站起來，拂塵搭在胳膊上。“以後畫符的桃木劍，就麻煩你幫我削啦。”
他走了。林小禾坐在地上，看著石頭裡嵌著的那根木刺，嘴角慢慢彎起來。
蘇遠睜開眼。
他的手掌還按在缸體上，眼睛睜開之後沒看任何人，先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幾息。
“第三缸活塞環。”他說。聲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語。“磨損了。邊緣不再光滑。每一次往複都在缸壁上留下劃痕。現在還不嚴重，再跑下去，劃痕會加深，密封會失效，缸壓會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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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蹲在旁邊，湊近看缸體，當然看不見裡麵。他擡頭看蘇遠，眼神變了。
蘇遠從兜裡掏出打火機，把叼了半天的煙點了。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冷空氣裡散成白霧。
“拆。把第三缸活塞環換了。”
小孫去拿工具。蘇遠蹲在原地抽煙，看著攤開的零件，看著自己的手掌。以前修車靠慧眼——看故障、看結構、看磨損。現在能感同——摸上去，機械會告訴他哪裡疼。
他把煙灰彈掉，嘴角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夜深了。
蘇清鳶從RS6上下來的時候，營地裡大部分人都已經鑽回車裡了。趙鐵軍把半掛車頂的探照燈關了，隻留了兩盞小燈，營地的光暗下來。血月掛在天邊，暗紅色的光鋪在雪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老趙領著一個年輕女人走過來。女人裹著不合身的軍大衣，袖口長出一截，把手指全蓋住了。臉色發白，眼睛是紅的，瞳孔微微顫動，像在盯著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從昨晚開始不對勁，”老趙說，“做噩夢。白天也恍恍惚惚的。剛才聽大熊李陽對練的悶響聲，蹲在地上捂耳朵。”
蘇清鳶讓她把手放下來。女人放下手，瞳孔還在顫。
蘇清鳶把手掌按在她額頭上。
以前治療精神汙染，是把生命力送進去，硬往外頂。像用清水沖髒東西，沖得慢，還費勁。童謠詭那場之後她試過不一樣的方式，今天這次更清楚了——手碰到女人額頭的瞬間，生命力自己就找到汙染的位置了。不往外頂，往裡化。像熱水化冰。汙染在生命力的滲透下從內部消解自己消掉了。
女人瞳孔的顫動停了。眼神慢慢聚焦，看見了麵前的蘇清鳶。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眼淚先掉下來。眼淚自己往外湧，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愣的。
蘇清鳶感覺到體內的序列能量湧動了一下。像水燒開後靜置，雜質沉底，水變清。那種感覺從胸口擴散到全身，然後穩定下來。
她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精神狀態了。
像閉著眼也能感覺到陽光照在臉上的溫度。老趙的疲憊，像一層灰一樣蒙在他身上。小陳的緊張，像一根繃緊的弦。那個年輕女人的恐懼剛剛退去，整個人像被掏空了，隻剩一個殼。炊事車旁邊老周已經打起了呼嚕，呼嚕聲裡帶著一天勞累後的沉。
還有身後的林硯。
她感覺不到他。
像一塊石頭立在河邊。她的感知像水一樣漫過整個營地，碰到所有人都能滲進去一點，唯獨碰到他的時候，滑開了。
玄清走過來。他開了天眼，看了蘇清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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