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越精細，消耗也越大。
他試墟化狀態下的移動。虛化整條右臂，同時身體側移。虛化狀態下腳底和地麵的接觸感消失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敢發力。他反覆試了十幾次，慢慢找到感覺——不是靠腳底發力，是靠重心移動。虛化狀態下重心移動反而更順暢，因為沒有身體的阻力。找到這個感覺之後，虛化移動的速度追上了實體移動。
最後是墟化和實體攻擊的銜接。虛化右臂閃過假想的攻擊，同時左手純陽劍刺出。前三次，閃避的時機早了，劍刺出的時候虛化已經開始恢復。第四次，閃避和反擊同步了。第五次，他試著在虛化狀態下移動——從假想敵人的正麵虛化移動到側麵，實體化，劍從側麵刺入。
有效。
他站定，吐了口氣。白霧在冷空氣裡散開。
營地另一邊，大熊和李陽已經練了好一陣了。
大熊脫了棉衣，隻穿一件灰色秋衣，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綳得緊緊的。李陽站在他對麵三步遠，活動著手腕，眼睛裡的血絲比白天密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大熊正麵衝撞，李陽側身繞後。大熊撞空，轉身一拳橫掃，李陽低頭躲過，膝蓋頂向大熊側肋。大熊硬扛這一膝，反手扣住李陽肩膀，把他摔在地上。李陽後背砸地，悶哼一聲，翻身爬起來，嘴角帶著點血絲。又衝上去了。
兩人打了十幾個回合，停下來喘氣。大熊活動了一下被頂的肋骨，李陽轉了轉被摔的肩膀。再來。這次大熊進攻，李陽閃避反擊。大熊的拳頭砸在李陽格擋的手臂上，悶響像擂鼓。
沈雨晴和馬東在兩輛車中間的空地上。火堆已經升起來了，顏色橙中帶藍。沈雨晴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冒出一條火蛇，拇指粗細，繞著她的手指遊走。火蛇的鱗片是火焰凝成的，一片一片，邊緣泛白。馬東在捏火球——捏成環形，捏成錐形，捏成扁片。每捏一個就往沈雨晴的火蛇上靠，看兩種火焰碰在一起的反應。環形火球套上火蛇，火蛇的顏色從橙變藍。兩人沒說話，就一個捏一個試。
方銳在路基另一側。三根枯枝插在雪裡，間隔一米。他同時發出三道風刃——兩根命中，一根擦過。他沒停，又發一輪。命中率在提升，但切口的深度不均勻。他走到枯枝前蹲下來看。第一根切得深，第二根淺，第三根居中。不是風刃的威力不一樣，是發出時的角度有細微差異。他站起來，重新調整手勢的角度。
林小禾蹲在凍土邊。把手掌貼在地上，藤蔓從掌心鑽入土裡。凍土硬，藤蔓鑽不動。她咬著嘴唇換位置，換到第四處，藤蔓鑽進去了——沿著凍土裡的縫隙走。藤蔓在土裡走了半米，從另一端冒出來，帶出一小團濕土。她把濕土捧起來聞了聞，嘴角動了動。
蘇遠蹲在一輛裝甲車前，身邊攤著一塊布，上麵擺著拆下來的零件。他把手掌按在發動機缸體上，閉著眼。旁邊兩個徒弟不敢出聲。他保持這個姿勢很長時間。
外層隊員擠在車輛環形外側，離修鍊的區域二三十步。沒人敢靠太近。
老趙蹲在自己車輪邊，煙夾在指間，煙灰攢了一長截沒彈。小陳蹲他旁邊，壓著嗓子說話。
“林隊的劍縮哪去了？我眼都沒跟上。”
老趙沒答，把煙塞嘴裡。
小陳又說：“剛才人沒了。原地消失了。又出現在好幾步外。”
“閉嘴看。”老趙說。
孫姐站在他倆身後，圍巾拉到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營地邊緣。紫僵那場她在車裡看的，序列者正麵硬撼，外層完全插不上手。今天看著林硯練劍，心裡更是震撼，手攏在袖子裡，指節攥得發白。
周國棟靠在自己車門上，雙手抱胸，從頭看到尾。看完了，轉身拉開車門，從裡麵取出一把匕首，走到營地邊緣找了塊木頭，開始削。削得很慢，一刀一刀。
趙鐵軍從隊尾走過來，站在周國棟旁邊看了一會兒。
“削什麼？”
“不知道。”周國棟說。停了一刀，又補了一句，“手癢。”
趙鐵軍沒說話。兩人站了一陣，趙鐵軍轉身走了。
修鍊結束，營地漸靜。
守夜人的手電筒光柱掃過車陣外圍，一圈，兩圈。掃到第三圈的時候，光柱停住了。
雪地裡幾個影子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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