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聲灌進來。
周國棟撬棍脫手。他伸手去撿，血從耳朵裡流出來滴在手背上。車廂裡蹲著的人全捂著耳朵，指縫往外滲血。有人拿腦袋抵車廂壁，額頭破了皮。有人蜷在地上，嘴張到最大，脖子青筋鼓起來。
蘇清鳶站起來。手按在物資車門口的鐵框上，指尖泛白。寧神鋪出去。鋪過運兵車，鋪過半掛，鋪過物資車。周國棟撿起撬棍，耳朵裡的血不流了。撞牆的人額頭抵著鐵皮不再撞。蜷著的人攤開四肢。
蘇清鳶的指尖從泛白變成發青。嘴唇咬破了，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林硯眼中冷光一閃。人消失。豁口頂上劍光一亮。嗩吶鬼的頭飛起來。嗩吶脫手，砸在凍土上。人回到車頂。劍橫在身前。
無窮無盡的詭異從豁口湧進來。一眼望不到頭。花花綠綠，各式各樣。擠滿豁口，湧向窄穀。鋪天蓋地。
大熊從運兵車旁邊站起來。右手掌心窟窿凍著暗紅色的冰。褲腿破成縷，咬痕從腳踝到膝蓋。他走到林硯右後方三步，站定。李陽跟上來。左肩腫著，左手擡不起來。右手攥拳，瞳孔紅的。
林硯動了。人消失，再出現時已在詭異最密集處。墟障隔塵壓成弧麵，裹住一圈詭異。劍分化影四把劍釘進去，劍尖朝裡。純陽劍橫斬，銀白劍光拉開一個圓。圓邊緣掃過之處，詭異的身體從中間斷開。黑血噴出來，澆在凍土上。劍光不收，往上挑，再斜劈，再橫斬。一排一排詭異倒地。
大熊切進詭異堆裡。右拳砸，左手提，膝蓋頂，額頭撞。一隻接一隻詭異在他麵前倒下。李陽跟在他後麵，右手插進詭異胸口，拔出來，再插進去。黑血噴了一臉，他抹都不抹。
沈雨晴焚野鋪開。火牆貼著地麵燒出去。詭異從腳底開始焦，火順著腿往上爬，燒到頭頂。火牆不停，往前推。馬東火牆拆成火刃，在詭異群裡來回穿。方銳風刃劈開一隻又一隻詭異的腦袋。林小禾藤蔓從凍土裡鑽出來，纏住詭異的腳踝，勒緊。
但詭異太多了。打退一排，湧進來兩排。打死一群，豁口外麵還有更多。它們從穀口擠進來，從土壁上爬下來，從凍河冰麵底下鑽出來。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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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飛行詭異從豁口上方俯衝進來，直衝外層半掛。爪子伸進人群裡，女人被提起來，老人被提起來，孩子被提起來。林硯擡頭，人消失，半空中劍光織成網，飛行詭異全碎了。碎塊砸下來，女人落回車廂，老人落回車廂，孩子落回車廂。
但更多的人在車廂裡縮成一團。有人抱著頭，有人往車廂深處爬，有人把別人往外推。外層那兩個人各自蹲在車廂兩頭，中間隔著一地壓縮乾糧。飛行詭異撲下來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拽了另一個人一把。拽回來，兩個人一起蹲在車廂角落裡，肩膀挨著肩膀。
玄清那邊被殭屍圍了。打退六隻，湧進來十二隻。打退十二隻，湧進來二十隻。符陣炸開一圈，外圍又圍上來一圈。方銳被霧鬼纏上，霧從腳踝裹到脖子，他風刃切掉一層皮，第二隻又從背後裹上來。沈雨晴火牆鋪過來燒散霧鬼，方銳小腿上少了兩層皮。
馬東的火牆偏了。偏了三尺。封死方銳的風刃路線。壽衣屍從縫隙鑽進來，指甲掃過方銳肩膀。方銳刀換手，壽衣屍劈成兩半。後麵還跟著兩隻。方銳一個人堵那個縫隙。馬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火牆沒調回來。
沈雨晴火牆燒斷林小禾剛催生的藤蔓。溺死鬼掙脫，撲向運兵車。林小禾重新催生，藤蔓彈出去纏住溺死鬼腳踝。沈雨晴火牆往旁邊挪了半尺。兩個人從頭到尾沒看對方。
大熊穿過黃霧。黃霧順著褲腿往上爬，從袖口鑽進去。右臂血管變色。他看見李陽被兩隻夜叉夾住，骨叉同時砸下。李陽單膝跪地。
大熊衝進去。右拳砸開左邊夜叉，左手抓住右邊骨叉柄。右肘砸臉，右膝頂腹，右拳砸後頸。夜叉趴地。李陽站起來，左肩腫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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