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
李如意沉吟片刻:
“兩條路。一是開源,二是節流。節流好辦,裁撤冗餘、削減開支,臣已經在做了。開源......”
“那些被抄沒的世家,家產雖已充公,但有些暗產、隱戶,還沒挖乾淨。”
李如意壓低聲音,
“臣的意思是,得成立個什麼機構,去查,查出來的,充入國庫,這些世家盤踞地方數百年,明麵上的東西好收,暗地裡的浮財,還得慢慢擠,哪怕是太子此前征戰天下把這些世家幾乎都拔乾淨了,那怎麼能保證他們的東西都已經被吃乾淨了呢?”
左統江沉吟不語。
他知道李如意說的是實話。那些被左寧鐵蹄踏平的世家,明麵上的田產、宅邸、商鋪,都已抄沒歸公,入了庫,或者直接用於改善當地的民生但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在於他們用著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藏匿財產,隱田、隱戶、海外商路......這些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的。
“查可以。”
左統江最終道,
“怎麼查,誰來查,這機構誰來接手,具體職能呢?”
“自然是直接歸陛下接手最為穩妥,直屬於陛下,至於誰來......臣原本是想著讓太子妃雲襄侯來管的,畢竟這孩子境界武聖,武力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存在,又是知根知底的人,但是後來想想,也是不妥,這孩子後麵肯定要跟著南征的,手裡更是握著北境軍半個兵權。”
李如意沉默片刻,緩緩道:
“所以,思來想去,又要武力不俗,又要心思縝密,手裡還沒有兵權,最後隻有一個人,可以勝任此職。”
“誰。”
“太子手下第一幕僚,顧雲直,上次北伐之後,他一直在太子背後幫著打理武衙,現在讓他擔當此任,極為合理,莫要忘記了,雲直可是師從相天道人,從京城立秋京變之後就一直跟著太子了,隻是太子太過耀眼,給天下人都比了下去,其中也包括這孩子。”
顧雲直,這人左統江自然很有印象,兒子身邊的心腹班底,用的自然是放心,而且這孩子沒記錯的話到現在好像就撈了個鄉侯,倒是有些配不上這幾年的功勞了。
隨即他也是點了點頭:
“直接將武衙改頭換麵吧,便叫做......巡狩司,具體職能你起草好呈上來吧。那還有什麼辦法,能光明正大地從剩下的豪紳手裡搶過來油水呢?”
“還有一招,臣本來不想說。”
“說。”
“賣官鬻爵。”
這四個字一出,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左統江眉頭緊鎖,看著李如意,沒有說話。
李如意迎著那目光,坦然道:
“不是真賣。臣的意思是,開放捐納。各地富戶,捐糧捐錢給朝廷的,可以授予虛銜、榮譽、或者減免賦稅的資格。不掌實權,不礙朝政,但能解國庫燃眉之急。陛下,青黃不接的時候,什麼法子都得試試。”
左統江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你是想讓朕,把前朝那些爛事,再乾一遍?”
“陛下!”
李如意起身,跪了下去,
“臣絕無此意!臣隻是......”
“起來。”左統江打斷他,“跪什麼跪,朕又沒說不準。”
李如意一愣,抬頭看他。
左統江歎了口氣:
“你說的,朕不是沒想過。可這法子,有利有弊。利是來錢快,弊是開了一個口子。今日能捐虛銜,明日就能捐實缺,今日能減賦稅,明日就能免徭役。這口子一開,收不收得住?凡事,就怕開口子,開了個小口,等後麵變成大洞就是堵都來不及了。”
李如意緩緩起身,重新落座,神色凝重。
“臣慮不及此。”
他低聲道,
“陛下深謀遠慮,臣慚愧。”
“你慚愧個屁。”
左統江難得罵了句粗話,
“你隻是著急。朕也著急。可再急,也不能亂來。這天下,是咱爺們兒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不能因為急,就把它毀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開源節流,繼續做。查暗產,慢慢查。賣官的事,再議。還有別的招嗎?”
李如意思索片刻,道:“還有一招,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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