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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把二八大杠支在醫院門口的自行車棚裡鎖好。
這年頭,偷自行車的可不少!
尤其是縣城!
林建國將掛在車把的網兜拿了下來,拎起往大門裡走。
門廳裡飄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右側是一個掛號窗口,窗口前排著三四個人。
他走過去,朝裡頭的護士問了一句:
“同誌,麻煩問一下!”
“昨天從紅旗公社送來的燙傷小丫頭,住哪個病房?”
那名女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翻了一下登記本道:
“姓周的是吧?”
“那姑娘在二樓最裡頭那間,208房。”
林建國道了聲謝,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林建國一直走到走廊儘頭,208房的門半掩著,裡麵傳來陣陣抽泣聲。
他輕輕敲了兩下門,推門進去。
病房不大,擺著三張病床,靠窗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十六七歲左右的小姑娘。
年紀比林芳大一些,長得也是一般的俊俏!
此刻,她的兩條小腿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露在外麵的腳趾頭還是紅紅的。
周德生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他眼眶發青,下巴上的胡茬也沒刮,整個人看著比前幾天在收購站時憔悴了不少。
在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婦人!
齊耳短發,皮膚白皙!
隻不過因為沒有睡好的緣故,有些黑眼圈!
這應該就是周德生的愛人趙清玉了!
此刻,那婦人手裡端著一碗粥,正一勺一勺地吹涼了往閨女嘴邊送。
“周叔。”
林建國喊了一聲。
周德生回過頭,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建國?你咋來了?”
他站起身迎過來。
那婦人也端著碗,回過頭來。
“嬸子好!”
林建國微微點頭問候一聲!
趙清玉也立馬將手中的碗放在病床旁邊的桌子上,站起身來笑道:
“你就是建國吧!”
“俺們家老周經常提起氣!”
“這大老遠的,你咋知道俺在這兒?”
林建國把一大兜的副食品擱在床頭櫃上,然後從帆布包取出那個罐頭瓶子:
“昨天下午,俺到收購站賣野豬肉!”
“聽說小梅燙傷了,就趕過來看看。”
“正巧俺昨天上午獵了隻獾子,煉了一罐子獾子油!”
“這東西治燙傷比啥藥都好使,給你送過來。”
周德生接過瓶子,看著裡麵乳白色凝脂狀的獾子油,眼眶頓時紅了 。
這閨女被燙傷,遭老罪了!
縣人民醫院可沒有獾子油,隻是給塗抹了點燙傷藥,便用紗布包了起來。
剛才周德生還在想,等一會去縣收購站打聽下,有沒有收到獾子的!
無論多少錢,自己都要買一隻回去煉油!
可沒想到,林建國這就給送來了!
趙清玉也是一陣欣喜!
她扭過頭去,拿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聲音有點啞:
“建國……!”
“你這孩子,你這讓俺咋說好。“
“這獾子油可是寶貝,難得你有心了……”
林建國擺了擺手笑道:
“嬸子!”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周叔平時在收購站多照顧我,野貨從來不少給價,我心裡都記著。”
“獾子油再好也是給人用的,小梅丫頭遭了罪,這油用在她身上才算沒糟蹋。”
病床上的周曉梅聽到這話之後,抬起頭來,望向林建國!
因為疼得哭過,眼皮還是腫的。
她怯生生地望著林建國。
林建國走過去,俯下身看著她,笑著問:
“小梅,腿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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