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絕
坤寧宮。
皇後娘娘林玉棲正在窗下修剪一盆素心蘭，聽得宮人通傳“蘇夫人求見”，手中銀剪微微一頓，指尖輕顫。
“快請。”她柔聲吩咐，眉眼間凝著急切，起身快步相迎。
雲清雅被宮人扶著緩步入內，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不穩，一身素衣更襯得身形單薄。
林玉棲一見她這副憔悴模樣，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快步上前穩穩扶住她，聲音發顫：“清雅……”
雲清雅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屈膝行禮，語氣虛弱卻依舊恭敬：“臣婦參見皇後娘娘。”
“你跟本宮還來這套虛禮？”
林玉棲一把托住她，緊緊攥著她微涼的手往裡走，語氣裡摻著幾分嗔怪與心疼，
“快坐下，來人，上熱茶。”
兩人在暖閣中落座。
宮人奉茶後退去，暖閣內隻剩下她們二人，氣氛沉凝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玉棲望著雲清雅蒼白憔悴的麵容，眼底疼惜翻湧，輕聲細語：
“你怎麼瘦成這樣？身子可還撐得住？”
雲清雅輕輕搖頭，聲音沙啞乾澀，強撐著平靜：“勞娘娘記掛，臣婦無礙。”
“無礙？”
林玉棲握緊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眉頭緊緊蹙起，“你的手涼得像冰，還說自己無礙？”
雲清雅垂下眼眸，沉默不語，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林玉棲輕嘆一聲，眼眶愈發泛紅，語氣沉痛不已：“清雅，蘇家的事……是本宮沒教好兒子。”
“若不是太子糊塗，被人算計利用，蘇相也不會落得今日這般境地……”
“娘娘別這麼說。”
雲清雅連忙打斷她，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太子殿下……他也是被人所害。”
“可若不是他太過愚蠢，行事糊塗，又怎會給旁人可乘之機？”
林玉棲痛心疾首，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那孩子，什麼都好，偏偏太重情。這是他的長處，亦是他最緻命的軟肋。”
雲清雅垂眸沉默，心頭一片酸澀翻湧。
“清雅。”
林玉棲握著她的手，語氣懇切又萬般無奈，“蘇相的事，有先帝禦賜的免死金牌在，蘇相性命無憂。”
“流放嶺南……陛下說了，不會收回金牌，三年期滿便可回京，這已是眼下最好結果。”
雲清雅輕輕點頭，目光平靜卻異常堅定：“臣婦明白，臣婦今日進宮，並非為了求情。”
林玉棲望著她，眼中滿是疑惑：“那是為了什麼？”
雲清雅沉默一瞬，緩緩擡眼，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為了玥兒的婚事。”
林玉棲心頭猛地一緊，臉色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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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我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姐妹。”
雲清雅緩緩開口，語氣坦蕩無藏，“有些話，臣婦便不拐彎抹角了。”
林玉棲強壓心慌，屏息點頭：“你說。”
雲清雅望著她，眼神決絕，語氣沒有半分迴旋餘地：“太子殿下與玥兒的婚事，就此作罷吧。”
林玉棲猛地一怔，滿臉不敢置信，失聲開口：“清雅……你說什麼？”
“娘娘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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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雅輕輕打斷，眼底掠過一絲悲涼，“娘娘疼惜玥兒，臣婦也知道。可如今這般情形，玥兒已經不適合再做太子妃了。”
“可陛下說了，可以先擡玥兒為良娣，日後……”林玉棲急忙開口，試圖挽回。
“良娣。”
雲清雅重複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淒苦笑意，聲音輕得發顫，“娘娘，良娣是什麼？是妾。娘娘，你捨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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