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公道
與此同時，禦書房。
深宮大殿肅穆森嚴，金磚鋪地，連空氣都透著幾分寒涼與壓迫。
蘇延跪在皇帝麵前，脊背挺直如鬆，一身風骨在沉默中盡顯。
皇帝擡眸看了他半晌，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審視：“你今日過來，是想替你父親求情？”
蘇延垂首叩拜，聲音沉穩，不見半分慌亂：“回陛下，臣不敢。”
“臣已知家中有先帝禦賜的免死金牌，父親性命無虞。臣今日入宮，是來謝陛下不殺之恩的。”
皇帝眉梢微挑，似有幾分意外：“謝恩？”
“是。”
蘇延語氣平靜無波，“父親涉案深重，陛下肯留他一命，於蘇家而言，已是天高地厚之恩。”
皇帝輕笑一聲，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你倒是比你父親看得通透，起來吧。”
蘇延起身，垂首立在一旁，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皇帝瞥了他一眼，隨口問道：“你父親這樁案子，你心裡怎麼看？”
蘇延沉默片刻，擡眼迎上帝王目光，坦蕩而恭敬：“臣不敢妄議朝政。”
“朕讓你說。” 皇帝語氣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延深吸一口氣，字字清晰：“臣心中明白，父親是被人冤枉的。可如今證據確鑿，臣縱有不甘，也無話可說。”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吩咐道：“倒是個實誠孩子，來，陪朕下一局。”
蘇延微怔，隨即躬身應下：“是。”
棋盤鋪就，兩人對坐。
棋子落於木盤，清脆聲響在寂靜殿中格外清晰。
皇帝執黑先行，落子之後，忽然淡淡開口：“你母親今日進宮了，去見了皇後，是嗎？”
蘇延心頭微緊，麵上依舊平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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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落一子，目光落在棋局上，語氣淡漠：“她是個聰明人，想必已經知道，你妹妹做不成太子妃了。”
蘇延指尖微頓，心底一沉，輕聲道：“陛下……”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
皇帝擡手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朕也喜歡玥兒那孩子，性子討喜，模樣也嬌俏。”
“可帝王家的婚事，從來由不得心意。太子妃必須身家清白，罪臣之女，絕無可能。”
蘇延垂眸，沉默不語，隻將滿心情緒壓在心底。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皇帝語氣稍緩，“若那孩子願意，可先入東宮封良娣。”
“日後太子登基，再晉封妃位，一生榮華，也不算委屈了她。”
蘇延猛地擡眼，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不容侵犯的堅持：
“陛下，臣鬥膽想問一句，若是臣的妹妹，不願意呢？”
可皇帝卻神色未變，他心中早已料到蘇家必然不會願意的。
蘇延望著他，一字一句，堅定而坦蕩：“臣的妹妹，自幼被闔家捧在掌心長大，心高氣傲，眼裡從容不下半分委屈。”
“讓她屈身做妾，哪怕是太子妾室……她怕也是，寧死不肯。”
他不必說完，帝王已然聽懂。
禦書房內一時無聲，唯有燭火輕響。
良久，皇帝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們蘇家的人，個個都是硬骨頭。”
“罷了，朕不勉強。你回去問問她的意思，她若不願，此事便就此作罷。”
蘇延鄭重叩首，聲音誠懇：“臣，謝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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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禦書房，雲清雅早已在宮門外等候。
母子二人目光一碰，無需言語，便知彼此心頭沉重。
登車之後，馬車緩緩駛動，一路沉默。
直到遠離宮牆，雲清雅才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如何？陛下那邊……可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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