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像被雲朵裹著。
她聞著被子上那股淡淡的棉花味，嘴角微微翹著。
“予寧！出來吃飯了！”張予安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張予寧睜開眼睛，坐起來，穿上鞋，走出了房間。
院子裡，趙晚晴已經把小桌子擺好了——舊貨市場淘來的。桌上擺著四碗米飯、一盆青菜豆腐湯、一碟鹹菜炒肉絲、一碟炒黃豆。
今天的菜比平時豐盛一些——肉絲比平時多，豆腐比平時多，連米飯都多了一碗。
“今天搬家，慶祝一下。”趙晚晴說，嘴角帶著笑。
一家四口圍坐在小桌子前，端著碗，吃著飯。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石榴樹上，照在青磚地麵上，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張予安吃得滿嘴是油，腮幫子鼓得像倉鼠。他一邊吃一邊說：“媽，咱們以後是不是天天都能吃這麼好？”
趙晚晴笑了：“你想得美。今天是因為搬家，平時該吃啥還吃啥。”
張予安嘟了嘟嘴，又扒了一口飯。
張懷西端著碗，慢悠悠地喝著湯，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棵石榴樹上。
“這棵樹，秋天就能結果子了。”他說，“到時候咱們摘石榴吃。”
“我要吃最大的那個！”張予安立刻舉手。
“憑什麼你吃最大的？”張予寧看了他一眼，“最大的應該給媽吃。”
張予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那媽吃最大的，妹妹吃第二大的，我吃第三大的。”
趙晚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張懷西也笑了，笑得嘴角翹得老高。
張予寧低下頭，繼續吃飯。
飯是熱的，菜是香的，湯是鮮的。
她吃了一碗，又添了半碗。吃得很慢，很小口，每一口都在嘴裡嚼很久，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其實不是飯菜有多好吃——青菜豆腐湯就是青菜豆腐湯，鹹菜炒肉絲就是鹹菜炒肉絲，跟平時沒什麼區別。但坐在這個院子裡吃，味道就不一樣了。
也許是因為——這是“自己家”的飯。
……
晚上，張予寧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睜著眼睛看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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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上有一些紋路，彎彎曲曲的，像河流，像山脈，像地圖上那些看不懂的符號。
她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麵朝窗戶。
窗戶外，月光淡淡的，透過窗紙，在地闆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她聽見隔壁房間裡，張懷西和趙晚晴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語氣裡的輕快。
她聽見另一邊的房間裡，張予安在打呼嚕——這小子睡覺還是不老實，被子肯定又被蹬到地上去了。
她聽見院子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沒有歌詞的夜曲。
她聽見遠處的狗叫聲，斷斷續續的，像在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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