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拿著那塊濕毛巾，沒有再擦，隻是攥著，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張福貴身上，落在他灰白色的臉上，落在他乾枯的手上。那光很淡，很薄，像一層快要散去的霧，抓不住，留不下。
張予寧轉過身，走出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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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裡，張予安正蹲在水缸旁邊看浮萍。冬天的浮萍沒有夏天那麼綠，黃綠黃綠的，稀稀拉拉的，像禿了頂的腦袋。他看得入了神，連張予寧走過來都沒發現。
“哥，走了。”張予寧說。
張予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跟著張予寧走出了院子。
院門外，張懷西已經騎上了自行車，一隻腳撐在地上，等著他們。趙晚晴也騎上了車，後座空著，等張予安坐上去。
一家四口騎著自行車，沿著老街往回走。
風從耳邊吹過，冷得張予寧縮了縮脖子。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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