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粗糙的、布滿了老繭的手，看著他微微發抖的嘴唇，看著他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的眼淚，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爸——”
“去了好好學。”張懷西打斷了她，聲音有些發乾，“別惦記家裡。”
張予寧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趙晚晴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住了她。趙晚晴的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繭子，但很溫暖。她抱著張予寧，抱得很緊，像小時候那樣。
“寧寧，媽舍不得你。”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媽知道，你長大了，該飛了。去吧，飛得高高的，飛得遠遠的，別回頭。”
張予寧把臉埋在趙晚晴的肩膀上，哭得像個小孩子。
“媽，謝謝您。”她說。
趙晚晴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她拍了拍張予寧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一下一下的，很輕很溫柔。
“去吧，車要開了。”
張予寧鬆開趙晚晴，擦了擦眼淚，轉過身，看著張予安。
“哥，我走了。”
“嗯。”
“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張予寧笑了。她轉過身，拎著行李，朝車站走去。走了幾步，她回過頭，看著站在校門口的那三個人——張懷西，趙晚晴，張予安。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兩短，像一幅沒有顏料的水墨畫。
她忽然想起一九六一年的那個夏天，她躺在繈褓裡，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那時候她不知道，她會在這個世界上活多久，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會經曆什麼樣的事。她隻知道，她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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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活下來了。而且活得很好。
張予寧轉過身，朝車站走去。她的腳步很穩，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在風裡站了很久的樹，不搖不晃。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未知的挑戰在等著她。但她不怕。因為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金手指，有空間，有父母，有哥哥，有朋友，有老師，有那些在她生命中留下痕跡的每一個人。那些人的聲音、笑容、眼神，會一直在她心裡，像一盞盞燈，照亮她前行的路。
她會走下去。好好地走下去。
一九六一年，八月，她來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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