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第54章 第54章

五月初五，端午。

福家照例擺了家宴。

說是家宴，其實不過是幾口人圍坐在一起，吃頓飯，應個景。福倫和老夫人在上首坐著，爾康和紫薇分坐兩側，章佳氏和納蘭氏坐在下首。菜擺了一桌子，粽子、魚肉、時鮮果蔬，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可氣氛沉悶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章佳氏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坐在那裡，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著肚子裡那個。她的氣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臉上有了紅潤，眼睛也有了光。太醫說她這一胎懷得穩，隻要好好養著，不會出問題。老夫人聽了很高興，賞了她不少東西，還特意吩咐廚房每天給她燉補湯。

納蘭氏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眼底有羨慕，也有不甘。她也是皇上賜的妾，憑什麼章佳氏先有了？憑什麼她就能出頭？她心裡不服氣，可臉上不顯，依舊帶著笑，夾菜倒水，殷勤得很。

紫薇坐在爾康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麵前的菜，不擡頭，不說話，也不看任何人。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旗裝，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支白玉簪別著，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老夫人先開了口，夾了一塊魚肉放到紫薇碗裡，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紫薇，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府裡的事，你管得很好。我跟你公爹都看在眼裡。”

紫薇聲音恭順：“額娘言重了。這是兒媳的本分。”

老夫人點了點頭，目光在章佳氏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紫薇臉上，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章佳氏這一胎，太醫說懷得穩。你是少夫人，要多費心。她年輕，沒經驗，有什麼不懂的，你多指點她。”

紫薇放下筷子，擡起頭，看著老夫人。老夫人的眼睛裡有期許，也有敲打。她在告訴她，你是正妻，要有正妻的氣度。章佳氏肚子裡的孩子是福家的血脈，你要護著，不能有任何閃失。

“額娘放心。”紫薇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兒媳會照顧好章佳氏的。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福家的骨肉，兒媳不會讓她出任何差錯。”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說了。

爾康坐在她旁邊，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一陣刺痛。

章佳氏低著頭，嘴角微微翹起來，那笑意很淺，可紫薇看見了。她沒有說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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