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編精銳跟著咬牙死撐,再加上兩邊退下來的黃河各路人手不斷往高處放箭、推石、拋繩,硬是把這一口給撐住了。
可代價也不小。
後排那些新拚起來的人,終究不是百戰老兵。
有人被箭射死,有人被沖亂時踩翻,還有人在近身肉搏時直接被彎刀劈開了肚子。
連王老二都挨了一刀,左臂血流得厲害,嘴裡卻還在罵。
“媽的,別退!前頭這五百人都沒退,你們怕個屁!”
一直殺到後半夜,二皇子前軍才終於放緩了攻勢。
不是他不想一口咬穿。
是眼前這道口子,實在比他想的硬得多。
廢河道前,死馬、死人、折斷的長矛、滾落的火把,鋪了滿滿一地。
最前頭那些騎兵甚至已經沒法順暢提速,後麵的人再壓上來,也隻能在屍體和泥裡一點點往前蹭。
二皇子坐在馬上,臉色已經沒先前那麼好看了。
他本以為前頭那一仗打垮了黃河諸軍,這一口氣再往裡壓,最多半夜就能把對麵壓散。
可沒想到,真到了這地方,對麵居然還能突然豎起兩千人的長矛陣,硬生生把前軍截在這裡。
“殿下,要不要先收一收?”旁邊有親信低聲道,“地形太窄,騎兵施展不開,再往裡壓,損耗有些大了。”
二皇子沒說話,隻盯著那片廢河道後的長矛陣。
他看得出來,對麵也不是毫髮無傷。
那兩千人的陣,已經死傷了一截,後排有幾處明顯換了人。
隻要自己再多壓幾輪,不是沒機會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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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在於,他手裡的騎兵雖多,卻也不是拿來這樣硬填的。
這才剛到黃河,還遠沒到真正該拚老本的時候。
“傳令。”二皇子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冷,“前軍先收半裡,堵住他們,不讓他們跑。歸附軍和輕騎繼續盯兩翼,天亮再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派人把今晚戰況送回去。就說黃河反賊已被我軍截住,雖有頑抗,但大勢未改。前軍明日繼續推進。”
這話說得已經比上一封捷報謹慎了不少。
可他臉上,終究還是掛不住。
畢竟“一日可定黃河”的話,白天才剛放出去。
天色快亮時,前線總算稍稍靜了下來。
廢河道後頭,到處都是坐在地上喘粗氣的人。
有人抱著長矛,手抖得還沒停;有人獃獃看著前頭,像是還沒從那一陣陣衝擊裡回過神來。
王老二簡單包了下傷,走到陳昭身邊,先往地上啐了口血。
“攔是攔住了。”
“可胡狗還多得很。今夜壓上來的,頂多也就是前頭幾千騎,後頭還有大把人馬沒動。”
“嗯。”陳昭擡眼看向遠處那片漸漸收攏的火光,“這一仗,隻是把他前沖的勢頭卡住了。”
說著,他又低頭掃了一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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