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天險,怒浪翻滾。
連綿的軍帳沿著大江防線一字排開,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濃烈血腥味。
陸沉站在高高的點將台上,手裡提著那把已經砍出無數豁口的細長直刀。
他的腳下,是整整五萬大軍。
國師那三萬草原精騎的後手,確實惡毒到了極點。
硬生生把南朝原本的陣型撕了個粉碎,甚至讓江北七八個繁華郡縣淪陷。
但在潰退到長江防線的最後關頭,陸沉展現出了他作為前朝大虞景帝第七子、在黃河泥潭裡蟄伏了七年的恐怖手腕!
他沒有任何心慈手軟,當場連斬了三個隻顧逃命、動搖軍心的南朝將領。
以自己帶來的一萬會黨精銳為骨幹,將那些潰退下來的南朝殘軍強行打散、收編、重組,硬生生在江邊捏合出了一支三萬人的精銳之師!
再加上原本就駐守在沿江防線的兩萬水陸守軍,五萬大軍被陸沉死死攥在手裡,結成了鐵桶一般的江防大陣。
那三萬追擊而來的草原精騎,在長江邊上撞得頭破血流。
水土不服加上南朝水軍的側翼放箭,胡庭騎兵在丟下了一地屍體後,終於被迫退兵。
加上之前平原夾擊戰中絞殺的那批胡軍,陸沉這一戰,雖然丟了江北的土地,但卻硬生生砍下了近四萬胡軍的腦袋!
在胡庭鐵蹄下連吃敗仗的南朝,這四萬顆胡狗的人頭,是實打實的、潑天般的戰功!
消息傳回江南行在,整個南朝小朝廷徹底轟動了!
這座沒有皇帝坐鎮、全靠各路宗室和世家大族拚湊起來的臨時朝廷,瞬間暗流湧動。
朝堂上,形形色色的權貴們心思各異。
陸沉的母家——江南大族蕭氏,簡直是舉族歡慶。
蕭家家主連夜大擺筵席,逢人便誇“七殿下有太祖遺風”。
甚至已經開始在暗中串聯其他小家族。
準備借著陸沉這股如日中天的軍威,在朝堂上搶佔更多的油水和高位。
那些同為皇室的宗親們,則是態度曖昧。
手握實權的皇叔、楚王陸燾,在府邸裡摸著鬍鬚。
盤算著怎麼把這個突然崛起的侄子拉攏到自己麾下,當自己爭奪皇位的頭號打手。
而一直視陸沉為眼中釘的六皇子,則是嚇得連夜砸了書房,暗中聯絡殺手想要半路截殺。
但真正掌控著這個小朝廷命脈的,是那些頂級的世家大族。
在他們眼裡,陸沉立下多大的戰功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陸沉現在手裡捏著五萬大軍!
要知道,整個南朝的朝廷正規軍,滿打滿算也不過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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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這一退一收,等於直接把朝廷一半的兵權全部吃進了肚子裡!
世家大族們雖然也能湊出私兵部曲,但那都是自己的本錢,誰願意拿去填防線的無底洞?
能用朝廷的兵,自然要用朝廷的兵。
這五萬大軍,絕對不能讓陸沉一個人說了算!
於是,一場針對陸沉的、極其噁心且無形的政治絞殺,開始了。
聖旨很快下達到了江防大營。
表麵上,朝廷對陸沉大加封賞,封他為“鎮北大將軍”、“平胡大都督”,甚至加九錫,給足了麵子。
但暗地裡的刀子,卻刀刀緻命!
第一刀,剋扣糧草。
戶部以“江北淪陷、稅收大減”為由,直接將陸沉這五萬大軍的糧餉砍掉了一半。
意思很明確:你想養著這五萬人,就得來求我們世家大族施捨!
第二刀,聯姻。
最頂級的門閥王氏,主動提出將嫡女嫁給陸沉為正妃。
美其名曰“皇室與世家同氣連枝”,實則就是在陸沉的枕頭邊安插一個最高級別的眼線。
第三刀,摻沙子。
朝廷以“犒軍”為名,一口氣派來了十幾個世家子弟,擔任陸沉軍中的監軍、長史、參軍。
名義上是輔佐,實際上就是要分化、吞併他手裡的兵權!
……
深夜,江防大營。
中軍大帳內,陸沉看著案桌上那堆積如山、全都是各地官員來“表忠心”、“談聯姻”、“要官職”的信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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