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庭大都，樞密院。
死一般的寂靜。
大殿內，十幾個手握重權的胡庭軍機大臣、異姓王
此刻全都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
國師站在那張巨大的堪輿圖前。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八百裡加急帶血軍報。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極度慘白，甚至連那張如同枯木般的臉頰，都在微微抽搐。
完顏烈死了。
兩萬多正規征討軍，在虎頭峽全軍覆沒。
連一個活著回來報信的卒子都沒有。
這還不算完。
那支原本在情報裡“隻有兩三千人”的陳昭殘部。
竟然在短短三天之內，像變戲法一樣拉出了整整三萬大軍！
清一色的重甲！清一色的強弩！
這頭蟄伏在太行山裡的惡獸出籠，兵分三路。
以摧枯拉朽之勢，一連屠滅了晉州下轄的十幾個縣城。
胡庭官員的腦袋，在每個縣城的廣場上築成了血淋淋的京觀！
“好……好一個斷尾求生，好一個暗度陳倉！”
國師怒極反笑，笑聲猶如夜梟般刺耳。
他終於明白，自己被徹底耍了！
什麼黃河暴亂，什麼十萬流民衝擊中原！
那不過是陳昭扔出來的一塊爛肉，用來拖住胡庭十萬大軍的障眼法！
當大皇子、二皇子帶著主力在中原各地疲於奔命、追殺那些毫無威脅的流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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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卻在胡庭最空虛的腹地，直接揮刀切向了最肥的晉州！
“傳令！”
國師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書案。
“讓大皇子和二皇子立刻停止追擊流民！
集結所有能調動的兵馬，火速馳援晉州！”
“絕對不能讓陳昭打下晉州州城！一旦他拿下一州之地，有了根基，這天下就真的要變天了！”
然而，國師的咆哮雖然在大殿內回蕩，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中原各省已經被流民攪爛了，主力大軍全部分散在各地救火。
現在想要重新集結，再長途跋涉趕往晉州，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
遠水，已經解不了近渴。
而且胡庭的根基，胡人軍隊在短短的半年當中。
南邊被砍了4萬多人，這裡又覆滅了2萬多，黃河動亂當中，又覆滅了幾萬人。
要知道胡庭入關以來，連續大戰都沒有損失如此之多的精銳。
但是這短短的半年當中，就已經達到了令人恐怖的數據。
……
國師的恐懼，正在變成現實。
陳昭連戰連捷、血洗晉州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傳遍了中原大地。
兗州，一處破敗的山神廟裡。
大雪紛飛。
上千個衣衫襤褸、餓得皮包骨頭的漢子，正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是黃河暴動後被打散的殘軍，曾經跟著獨眼龍混。
這半個多月來，他們被胡庭的遊騎兵像趕羊一樣追殺。
從黃河一路逃到這裡，身邊的人死了一大半。
絕望，已經把他們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把頭，沒活路了……咱們降了吧……”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哭喪著臉，癱在地上，“再跑下去，不是餓死就是凍死……”
那個滿臉胡茬的把頭咬著牙，沒有說話，眼中滿是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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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胡狗根本不要俘虜。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在外麵放哨的漢子，像瘋了一樣撞開了破廟搖搖欲墜的木門。
他渾身是雪，鞋都跑掉了一隻，但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把頭！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那漢子撲倒在火堆旁，又哭又笑地嘶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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