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冰渣的冷雨淅淅瀝瀝地砸在漢白玉台階上。
殿外巨大的廣場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大皇子耶律齊身披黃金鎖子甲，站在左側。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大拇指已經將長刀的護手頂出了半寸，露出了森寒的刀鋒。
他的身後，是三千名從九邊抽調回來的死忠悍將，個個眼神兇悍。
而右側的台階下，二皇子耶律寒雖然穿著一身素白的喪服。
但他的身後，卻密密麻麻地站著上千名手持連弩的禦林軍。
兩方的距離，隻有不到二十步。
隻要有一個士兵因為緊張而不小心掉落了頭盔，或者是一根弓弦崩斷的聲音，這裡瞬間就會變成血流成河的屠宰場。
空氣中，甚至能聞到雨水混合著活人汗水的緊張氣味。
而在太和殿內。
濃烈的檀香試圖掩蓋老皇帝棺槨裡散發出的淡淡屍臭味。
胡庭國師，這個曾經一手遮天、算無遺策的老毒物。
此刻正背著手，站在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旁。
他那張枯木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疲憊”和“無奈”的神色。
“國師大人……”
殿內的陰影處，走出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裡的死士統領，聲音低沉如鬼魅。
“偏殿裡的三千刀斧手已經埋伏了一整夜了。
隻要您摔杯為號，屬下保證，半個時辰內，把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頭，端到您的麵前。
三皇子殿下，就可以立刻在靈前繼位！”
國師閉上眼睛，乾癟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棺木。
他昨夜確實是這麼計劃的。
快刀斬亂麻，直接發動“宮變”，把這兩個礙事的皇子剁了，強行把帝國的大權捏在自己手裡。
但他停住了。
就在昨夜子時，他準備下令的前一刻，北方的探子拚死送回了一份讓他通體冰涼的急報。
“撤了吧。”國師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可怕。
“國師？！”死士統領大驚失色，“此時不決，等大皇子他們的人馬調進城，咱們就滿盤皆輸了啊！”
“你懂什麼？！”
國師猛地轉過身，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統領，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知道拓跋燾那個瘋狗，現在在哪嗎？！”
“他根本沒有去管晉州的陳昭！
他帶著六萬多眼睛殺紅了的八旗禁軍，拋棄了所有輜重，正在像瘋子一樣朝著大都狂奔！
最遲明天傍晚，他的鐵騎就能踏平大都的南城門！”
國師的手指因為極度的用力而骨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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