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縣,城牆之下。
五萬冀州大軍如同烏雲般壓境,陣型鬆散,喧鬧震天。
“平天大將軍”劉岩騎在高頭大馬上。
看著城頭上那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守軍,心中的輕蔑已經到了極點。
果然如自己收集到的情報所說,陳昭手上的精銳已經在跟胡庭禁軍大戰中損失殆盡。
那接下來就是自己撿便宜的時候了……
他抽出殺豬刀,在馬背上直起身子,用盡中氣對著城頭大吼:
“城上的弟兄們聽著!老子是冀州平天大將軍劉岩!
老子知道,你們都是被陳昭那狗雜種強抓來當炮灰的苦命人!”
劉岩的臉上擠出一絲極具欺騙性的和善,大聲蠱惑道:
“隻要你們現在放下武器,打開城門,把陳昭綁了交出來!
老子對天發誓,不僅絕不殺你們,還給你們每人發一百畝良田,十兩雪花銀!
讓你們帶著婆娘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這番話說得極其誘人,底下的冀州兵也跟著起鬨大笑。
旁邊的世家公子崔宇見狀,卻是不屑地冷哼一聲,策馬上前,指著城頭破口大罵:
“劉將軍,跟這群連飯都吃不起的泥腿子廢什麼話!一群賤狗,也配拿咱們世家的銀子?”
崔宇仰起頭,俊俏的臉上滿是怨毒與囂張:
“城上的賤奴聽好了!本公子乃清河崔氏嫡係!陳昭那魔頭殺我世家滿門,今日大軍踏平武城,便是來索命的!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若不開城受死,城破之時,本公子定要把你們這滿城的賤民剝皮抽筋!
男的世代為奴,女的生生世世充當營妓,連條狗都不留!”
辱罵、利誘、恐嚇。
城下的五萬大軍肆無忌憚地狂笑著,在他們眼裡,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這隻是一場單方麵接收戰利品的狂歡。
然而,麵對這鋪天蓋地的謾罵。
城頭上的那些“農夫”守軍,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低頭去看城下的金銀。
隻是用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死死盯著崔宇和劉岩。
“冥頑不靈的畜生!”劉岩感覺自己被無視了,頓時惱羞成怒,“大軍聽令!準備攻……”
“嗖——啪!”
劉岩的話還沒說完,城牆最高處的門樓上,突然射出了一支猩紅色的響箭。
響箭帶著極其刺耳的尖嘯聲,直衝雲霄,在陰沉的天空中炸開一團血色的煙霧!
劉岩愣住了,崔宇也停止了叫罵。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擡起頭,看著那團血霧。
“轟……轟隆隆……”
就在響箭炸開的下一個瞬間,一陣極其沉悶、彷彿來自於地心深處的震動,突然從大軍的兩側傳來。
地麵上的碎石子開始瘋狂跳動,積水潭裡盪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怎麼回事?地動了?”劉岩勒住有些焦躁不安的戰馬,驚疑不定地看向兩側。
武城縣外的平原兩側,是兩片極其茂密的深冬枯林。
而在這一刻,那兩片原本死寂的樹林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股讓所有生靈都感到靈魂戰慄的恐怖軍煞之氣!
“快看!那……那是什麼?!”
一名世家私兵的將領指著左翼的樹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變了調。
在數萬冀州兵驚恐欲絕的目光中,一排排高大如鐵塔般的戰馬,緩緩踏出了樹林。
沒有雜亂的呼喊,沒有散漫的陣型。
清一色的全覆式玄鐵重甲,連戰馬的胸口和頭顱都被厚重的馬鎧包裹,隻留下一雙雙毫無感情波動的冰冷眼眸。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整整一萬五千名【黑甲鐵騎】!
他們就像是從幽冥地獄中被喚醒的殺戮機器。
為了等待這一刻的衝鋒,他們在這冰天雪地的樹林裡。
人銜枚,馬裹蹄,不吃不喝,猶如雕塑般死死蟄伏了整整一夜!
“重騎兵?!這是哪裡來的重騎兵?!大胡的禁軍不是撤了嗎?!”劉岩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凍結。
“旗……看他們的旗!”崔宇慘叫出聲,他胯下的大宛馬已經被那股恐怖的軍威嚇得癱軟在地,將他狠狠地摔進了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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