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齊王宮。
這座半個月前還是胡庭青州刺史府的宮殿,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穿著黃袍的“齊王”——半年前還是個街麵上的二流子的王大彪。
此刻正慌亂地把幾塊金磚往包裹裡塞,連頭上的平天冠掉在了地上都顧不上撿。
“頂不住了?什麼叫頂不住了?!老子在青州、兗州可是有足足十五萬大軍!”
齊王一腳踹翻了前來報信的斥候,唾沫星子橫飛。
眼神當中滿是不可置信,以及一絲的恐懼。
斥候滿臉血汙,絕望地哭喊:
“大王,不是頂不住,是根本沒法打啊!燕軍的前鋒是那個叫裴遠的書生,他帶著幾百騎兵在陣前溜了一圈,往咱們的軍陣裡扔了幾百個大白饅頭……底下的弟兄們一看,跟著燕軍不僅不挨餓,還能分田地,當場就嘩變了!”
“十五萬人啊!連燕軍的重甲都沒碰到,自己人就把督戰隊給剁了,開城投降了!大王,快跑吧!陳昭的黑甲鐵騎,離咱們隻剩不到三十裡了!”
齊王腦子裡“嗡”的一聲,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三十裡?
對於那種不知疲倦的重甲騎兵來說,那簡直就是眨眼即到的距離!
這就是大燕黑龍軍的閃電戰。
沒有曠日持久的圍城,沒有慘烈的蟻附攻堅。
裴遠作為本土嚮導,帶著那群狂熱的乞活軍在前麵喊話。
大燕絕對碾壓的武力和“免稅分田、吃飽肚子”的神話。
成了摧毀這三州防線最恐怖的武器。
兗州、青州、徐州。
原本在這裡打出狗腦子的幾路草頭王和世家聯盟。
在十萬黑龍軍如同精密齒輪般的平推下,防線猶如烈日下的殘雪,觸之即潰。
僅僅十天。
大燕的黑龍旗,插遍了三州七十二郡!
……
徐州邊境,大燕臨時受降大營。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原,但此刻,這裡卻黑壓壓地坐滿了人。
整整三十萬降卒!
三十萬人聚集在一起,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會感到頭暈目眩的恐怖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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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汗臭味、尿騷味和極度的恐慌。
他們被繳了械,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地看著四周那一圈如同鐵壁般將他們包圍的燕軍係統重甲。
在荒原遠處的幾座山包上,趴著無數來自胡庭和南朝的密探。
他們舉著千裡鏡,死死盯著這片荒原。
“三十萬降卒啊……古往今來,沒有任何一個軍閥敢一口氣吞下這麼多帶兵刃的流民。”一名南朝密探冷笑著低語,“陳昭要麼把他們全坑殺了,背上千古罵名,逼得全天下死戰到底;要麼把他們收編,結果必然是軍紀崩壞,隨時嘩變。陳昭這步棋,走死……”
密探的話還沒說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荒原正中央,臨時搭起了一座高達三丈的點將台。
陳昭身披玄鐵重甲,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冷漠地俯視著腳下這三十萬張惶恐的臉。
“主上,甄別完畢。”沈庸拿著一冊厚厚的名錄,快步走上高台,聲音極其冷酷,“三十萬人中,有三萬兩千人,是各路草頭王的死忠嫡係、督戰隊,以及當地世家的私兵。這些人手上,都沾滿過普通百姓的血。”
陳昭微微擡了擡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殺。”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喝!”
早就準備好的係統重甲刀斧手,粗暴地衝進降卒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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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三萬多名軍官、世家子弟和兵痞死死拖拽出來。
強行按跪在荒原邊緣的一條深溝旁。
“燕王!你不能殺我!我願降!我願意交出全部家產啊!”
“陳昭你個屠夫!你不得好死!!!”
求饒聲、咒罵聲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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