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先於身體蘇醒——第一個感知是暖，比昨晚入睡時暖太多了。
整個人被裹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度裡，後腰處有一隻手的重量，穩穩地擱著。
她模模糊糊地想：媽什麼時候手這麼大了？
然後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有節奏地噴在自己頭頂。
呼吸。
男人的呼吸。
劉亦菲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入目是一個下巴。
有著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的下巴。
再往下看——一隻手臂正搭在自己腰上，五指自然彎曲，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
她整個人定住了。
腦子裡“嗡”了三秒。
第四秒，所有記憶回籠。
末日、公路、闆車、木牆、喪屍。
以及——顧淩霄。
她把目光往上移了幾厘米，看到了這個二十歲男人的睡臉。
嘴角微微上翹，眉頭舒展，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睡得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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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菲感覺自己的耳根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燙。
她極其緩慢地——像拆炸彈一樣一毫米一毫米地——將腰上那隻手擡起來，從他的手臂下滑了出去。
整個過程她一口氣都不敢大喘。
脫離接觸後，她倒退了半米，後背撞上母親劉曉莉，發出輕微的聲響。
心臟狂跳。
她死死盯著顧淩霄的臉，觀察他有沒有醒。
沒有。
這人在末日第一天晚上居然還能睡到自然醒？
劉亦菲快速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劉曉莉還在睡，背對著她，呼吸平穩。
沒看到。
好。
她閉上眼，拚命回憶。
怎麼滾過去的？我什麼時候翻的身？是他先動的手還是我先靠過去的？
想不起來。
完全空白。
劉亦菲咬了下嘴唇，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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