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準你抱我的
木門嵌入的那聲“哢”落下後，火柴盒內的空氣都變了質。
風聲被隔絕在外，密林中的嘶吼變成了隔著一道牆的悶響，像鄰居家的電視機開了外放——吵，但不緻命。
劉曉莉盯著那道嚴絲合縫的木門看了好幾秒，胸口積攢了一整天的那口氣才真正吐了出來。
真正的“門”。
有門就有裡外之分，有裡外之分就有安全感。
哪怕這扇門是木頭做的，哪怕外麵遊盪著能把人撕成兩半的怪物。
劉亦菲也鬆了肩膀。
她沒說話，但手裡那桿石矛終於從身前挪到了身側——不再是隨時準備捅人的姿態了。
顧淩霄盤腿坐在闆車靠近門的位置，調出背包瞄了一眼。
【植物纖維×1】
就剩一個。
他往製作麵闆裡翻了一下。
【可製作：植物纖維睡袋|消耗：植物纖維×10】
差九個。
顧淩霄的手指懸在麵闆上方，沒動。
他擡眼看了看斜對麵——劉曉莉已經靠著木牆閉上了眼，腦袋微微歪向一側。
劉亦菲挨著她坐著，兩條腿蜷在身前，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皮也在打架。
一整天。
推車、挨打、砍樹、造牆。
這兩個在藍星當了大半輩子明星和舞蹈演員的女人，今天的運動量大概抵得上她們過去一個月。
顧淩霄關掉了製作麵闆。
做一個睡袋出來也隻有一個，三個人分不了。
與其隻便宜自己一個，不如誰都別睡——大家公平地硬挺一晚。
他心裡是這麼想的。
但如果真的較真起來，他是分了那一個睡袋給誰也不是什麼難以抉擇的事——問題是給母親還是給女兒，這道選擇題他不想做，因為無論選誰另一個都得挨凍，不如全員共苦。
更何況外麵可不安寧，如無必要還是別出門了，明天在收集吧。
顧淩霄打了個哈欠，直接往鐵皮底盤上一躺。
冰。
是真的冰。
夜間氣溫下降後，金屬底盤的溫度大概隻有幾度。後背貼上去的瞬間，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渾身雞皮疙瘩炸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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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護甲擋不了寒氣。
他翻了個身，把雙手插進腋下，蜷縮成蝦米狀。
對麵傳來細微的動靜。
劉亦菲半睜著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火柴盒裡很黑。
木牆隔絕了所有光源，唯一的亮光是係統麵闆的微弱輝光，但顧淩霄已經關了麵闆。
黑暗中隻剩三個人的呼吸聲。
外麵偶爾傳來喪屍的低吼，忽遠忽近。
顧淩霄豎著耳朵聽了一陣，判斷沒有靠近木牆的跡象後，緊繃的神經鬆了幾分。
腦子卻安靜不下來。
這公路到底通向哪？迷霧的盡頭是什麼？九千多萬人的大逃亡最終能活下來多少？
還有——
他側了下頭，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三米外的方向，靠著牆壁睡著兩個在藍星家喻戶曉的女人。
前世對著屏幕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臉，現在就在伸手可及的距離。
顧淩霄無聲地吐了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
別胡思亂想。
別胡思亂想。
別——算了。
他腦子裡最後一個畫麵是下午劉亦菲推車時汗珠沿著鎖骨往下滾的軌跡。
然後意識就斷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火柴盒裡的溫度還在下降。
淩晨的寒氣透過木闆滲進來，裹著濕冷的露水味。
劉曉莉在睡夢中縮了縮身體。
她和劉亦菲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靠坐變成了側躺，母女倆擠在一起，姿勢像兩隻互相取暖的貓。
劉亦菲的後背貼著母親的胸口，但熱量不夠，粗糙護甲的保暖性能形同虛設。
她在半夢半醒之間拱了拱身體，往劉曉莉懷裡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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