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炮火是厲害的,敵人的經濟侵略是毒辣的,可是我們的捆束百姓的政策就更可怕。濟南是久已死去,美麗的湖山隻好默然蒙羞了!
平日對敵人的經濟侵略不加防範,還可以用有心無力或事關全國為詞。及至敵軍已深入河北,而大家依舊安閒自在,就太可怪了。山東的富力為江北各省之冠,人民既善於經營,又強壯耐苦。有這樣的財力與人力,假若稍有準備,即使不能把全省防禦得如銅牆鐵壁至少也得教敵人吃很大的苦頭,方能攻入。可是,濟南是省會,既係灰色,別處就更無可說的了。濟南為全省的腦府,而實際上隻是空空的一個殼兒,並無腦子。這個空殼子響一響便是政治,四麵低低的回應便算辦了事情。計劃、科學、文化、人才,都是些可疑的名詞,因為它們不是那空殼子所能了解的。反之,隨便響一響,從心所欲正好見出權威。濟南是必須死的,而且必不可免的累及全省。
這裡一點無意去攻擊任何人;追悔不如更新,我們且揭過這頁去吧。灰色的濟南,可愛的濟南,已被敵人的炮火打碎。可是湖山難改,我們且去用血把它刷新重建個美麗莊嚴的新都市。別矣濟南!那是一場噩夢!再會麵時,你將是清醒的合理的,以人民的力量築成而歸人民享用的。我將看到那城河更多一些綠柳,柳蔭下有白石的小凳,任人休息。我將看見破舊的城牆變為寬坦的馬路,把鄉郊與城市打成一家;在城裡可望見南山的果林,在鄉間可以知道城內的消息。我將看到大明湖還田為湖,有十頃白蓮。我將看見趵突泉改為浴場,遊泳著健壯的青年男女。我將看見馬鞍山前後有千百煙囪,用著博山的煤,把膠東的煙葉製成金絲,魯北的棉花織成細布,泰山的櫻桃,萊陽的梨,肥城的蜜桃,製成精美的罐頭;煙台的葡萄與蘋果釀成美酒,供給全國的同胞享用。還有那已具雛形的造鐘製鋼,玻璃瓷器,綿綢花邊等等工業,都能合理的改進發展,富國裕民。我希望濟南成為全省真正的腦府,用多少條公路,幾條河流,和火車電話,把它的智慧熱誠的清醒的串送到東海之濱與泰山之麓。掙紮吧,濟南!失去一城,無關於最後的勝負。今日之淚是悔認昨日之非;有此覺悟,便能打好明日的主意。濟南,今日之死是脫胎換骨,取得新的生命;那明湖上的新蒲綠柳自會有我們重來欣賞啊!
號三》代時大《月一年八三九一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