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金色眼眸。
他體內的人生小天地驟然綻放光芒，靈氣奔騰如潮，武道真氣轟然運轉，不再藏鋒，不再內斂，而是坦蕩而出，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
對麵那鏡中身影，金色眼眸第一次出現劇烈波動。
對方身形一閃，再次殺來。
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劍氣比之前更烈，拳勢比之前更猛。
一模一樣的起手，一模一樣的招式。
寧景川沒有躲閃，沒有硬擋，沒有以劍對劍，以拳對拳。
他隻是站在原地，微微閉上雙眼，不設防，不抵抗，不反擊。
任由那道與自己同源的淩厲劍氣，轟然斬向自己的心口。
“噗——”
劍氣透體而過。
劇痛傳來，可寧景川卻沒有倒飛出去，也沒有鮮血飛濺。
隻見那道淩厲劍氣在刺入他身軀的瞬間，便如同冰雪融入暖陽，層層化開，化作最純粹的氣機，反哺回他的體內。
對麵那鏡中身影，在擊中他的那一刹那，也驟然停滯。
金色眼眸中的光芒，一點點散去。
對方看著他，眼神從淡漠，到疑惑，到震動，最後……歸於平靜。
緊接著，那道身影開始變得稀薄、透明。
如同晨霧被陽光驅散，如同泡影被指尖戳破。
鏡中身影徹底消散，化作點點金光，融入鏡麵，融入寧景川的四肢百骸。
那一瞬，寧景川隻覺得心中某個沉重的枷鎖，轟然破碎。
道心，通明澄澈。
修為，再無滯澀。
人生小天地，更是擴張一分，底蘊深厚許多。
無邊鏡界，開始崩塌。
鏡麵碎裂，虛空消散，混沌退去。
下一刻。
熟悉的草藥香，再次湧入鼻腔。
嗆人的旱煙味，依舊濃鬱。
老舊的木櫃台，磨得發亮的老秤，還有那杆永遠翹到鼻尖的秤杆……一一映入眼簾。
寧景川睜開眼。
他依舊站在楊家藥鋪之內，依舊在櫃台之前。
麵前，那位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楊老頭，依舊吧嗒、吧嗒抽著他的旱煙，煙霧繚繞，遮住半張臉。
仿佛剛才那一切都市霓虹、倒地的電動車、碎裂的手機、齊先生的現身、鏡中世界的對決……都隻是一瞬恍惚，一場刹那幻覺。
寧景川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體內氣機圓潤如意，道心穩固如山。
他抬起頭，對著櫃台後的老人，深深躬身，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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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揖，比剛才初見之時，更加恭敬，更加誠懇，也更加透徹。
楊老頭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吧嗒一口煙，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還算不算一場夢？”
寧景川直起身，臉上帶著坦然的笑意，搖了搖頭：
“不算。”
“真真切切，一生一世。”
老人嗤笑一聲，不置可否，隻是用煙杆指了指櫃台上那隻小小的青灰陶罐：
“拿上東西，滾吧。”
“這地方，經不起你們這些半大孩子，天天胡思亂想。”
寧景川上前，輕輕拿起那隻小陶罐。
他將陶罐小心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晚輩告辭。”
“這個拿著，泥瓶巷還有一處院子空著，你們先住那邊吧”老人說著丟出一把鑰匙。
寧景川再次抱拳行禮，轉身走向藥鋪門口。
推開那扇老舊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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