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齊靜春,走,大道就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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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川望著窗外白茫茫一片,輕聲開口:
“陳平安,你往後上山采藥時,幫我留意留意,還有沒有先前你給我的那種野果。”
陳平安擦著嘴角的飯粒,聞言抬起頭,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上帶著幾分認真,搖了搖頭:
“寧大哥,那種野果多半要到秋冬時節才熟,現下大雪封山,草木都凍僵了,再想尋到,怕是難了。”
寧景川聞言笑了笑,目光輕輕落在少年身上,話鋒忽然一轉:
“你家米缸,還有米嗎?”
陳平安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聲音低了幾分:
“已經……沒了。”
寧景川不再多言,抬手從袖中取出一串用紅繩穿起的銅錢,沉甸甸一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樸素的光。
“先前與你換的那些野果,滋味極好。這五十枚銅錢,便算我提前預付,訂下你明年的野果。”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
“等來年果子熟了,你摘幾顆,記得給我送過來。”
陳平安慌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寧大哥,那野果山上隨處可見,根本值不了這麼多錢,這麼多銅錢,我不能收。”
寧景川不由分說,直接把那串銅錢塞進陳平安手裡,再用自己的手掌,輕輕覆住少年冰涼又有些粗糙的手,力道溫和卻不容推辭。
“我說值,它就值。”
陳平安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一串銅錢,又抬眼望向寧景川,眼中有些無措,又有些暖意,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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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到時候,一定給寧大哥送來。”
這五十枚銅錢,對旁人而言或許不算什麼,可對他來說,足夠買上整整一冬的大米,足夠安安穩穩熬過這個寒冬。
陳平安收拾妥當,與寧景川告辭,踩著積雪,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間更加破舊的小屋。
一夜風雪靜。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大雪便停了。
天空放晴,日光灑在厚厚的積雪上,亮得有些晃眼。
陳平安早早起身,揣著那串銅錢,一路小跑往小鎮米鋪而去,腳步輕快,連帶著心頭都暖了幾分。
而寧景川,則緩步走向小鎮東頭的學塾。
往日裡書聲琅琅的學塾,如今早已空無一人,孩童們都已散去,隻剩滿地積雪,清冷寂寥。院中隻有一位中年男子,正拿著掃帚,默默清掃台階上的積雪。
那人聽見腳步聲,抬頭望見學塾外的寧景川,停下手中活計,微微躬身,:
“寧公子,齊師兄,已在裡間等候你多時。”
說罷,抬手朝最深處一間靜室指了指。
寧景川微微頷首,邁步上前。
木門老舊,被輕輕一推,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
室內暖意融融,一爐香靜靜燃燒,煙氣輕緩。齊靜春正臨窗而坐,一手執棋,一手輕敲棋枰,獨自打譜。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來,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寧公子,來了,請坐。”
寧景川在齊靜春對麵落座。
齊靜春隨手落下一子,便不再動棋,輕輕合上棋譜,目光平靜地望著他。
寧景川開門見山,語氣沉穩,不帶半分虛浮:
“齊先生,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他微微前傾,目光清澈而堅定:
“驪珠洞天注定崩碎,這是定數。即便你不肯出手,不肯一力承擔這六千條性命的因果,不肯硬接那天道反撲,西方淨琉璃世界,亦會有藥師佛,接下這份業力。”
齊靜春輕輕拂了拂衣袖,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幾分閱儘世事的疲憊,緩緩開口:
“君子,固可不立於危牆之下。”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望向窗外茫茫白雪,聲音輕卻有千鈞之力:
“可聖人,當仁不讓。”
寧景川望著他的背影,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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