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李二喂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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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
正月初二，天寒地凍，風卻不算凜冽。
小鎮上家家戶戶都還浸在年節的餘味裡，街巷間偶有爆竹碎屑，紅得刺眼，襯得這方天地愈發安穩。
寧景川走在青石板路上，步履平穩，氣息悠長。
寧景川一襲白衣。
他先去了一趟小鎮學墅。
學墅裡靜悄悄的，齊靜春不在，隻有馬瞻在學墅屋內打著瞌睡。
寧景川熟門熟路走到屋內，將一卷用藍布包裹的棋譜輕輕放在桌角。
那是他前些日子借來的舊譜。
他沒有多留，轉身便走。
學墅的門軸吱呀一聲，在寒風裡輕輕合上。
出了學墅，寧景川手中多了兩盒糕點。
糕點是之前在桂花島上臨走前買的桂花糕。
他一路走向那條最僻靜的巷弄。
巷底，便是楊家藥鋪。
藥鋪的木門半掩，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著旱煙的氣息飄出來，熟悉得讓人安心。
寧景川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進。”
裡頭傳來一聲懶洋洋、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蒼老聲音。
寧景川推門而入。
鋪子裡光線偏暗，卻乾淨整齊。
櫃台前有兩個漢子正在低頭清點藥材，一個-中年漢子，身形魁梧、肩寬背厚，卻總透著一股吊兒郎當、鬆鬆垮垮的憊懶氣。
臉膛不算周正，眉眼粗豪、眼神賊兮兮。
一看便不是安分人；另一個中年莊稼漢模樣、身材矮小結實、皮膚黝黑、手掌粗糙、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乾農活的人 。
正是鄭大風與李二。
兩人聽見動靜，抬頭瞥了一眼，見是寧景川，都隻是隨意點了點頭，又繼續忙活。
他們與寧景川不算生疏，卻也不算熱絡。
鋪子最裡頭，那張老舊的躺椅上，躺著一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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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半眯著眼，手裡捏著一根油光發亮的旱煙杆，吧嗒一口，煙霧緩緩升騰，在昏暗中散開。
看見寧景川進來，他眼皮都沒抬多少，隻是淡淡撇了一眼，那目光平淡無奇，卻仿佛能一眼看穿人骨頭縫裡藏著的東西。
“寧小子，有事？”
楊老頭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寧景川站在櫃台前不遠，拱手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笑意，不卑不亢。
“楊老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有屁快放。”楊老頭毫不客氣，又白了他一眼，“別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寧景川也不惱，隻是將手中兩盒糕點輕輕放在櫃台上，推得近了些。
“晚輩武道，已至金身境。”
他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隻是金身境，根基尚淺，單靠洞天壓製與日常打熬，水磨功夫太慢，想要躋身遠遊境，不知還要耗多少歲月。”
楊老頭吧嗒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飄出。
他沒說話，隻聽著。
寧景川深吸一口氣，直言道：
“我想請您徒弟，給我喂拳。”
這話一出，櫃台前清點藥材的李二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鄭大風更是直接咧開嘴，似笑非笑地看著寧景川，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喂拳。
可不是指點，不是切磋。
是往死裡捶。
楊老頭終於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寧景川身上，似笑非笑。
“哦？不怕被打死？”
他輕輕吐出一圈煙霧，老煙杆在躺椅扶手上輕輕一敲。
“我徒弟，手重得很。一拳下去，你這身金身，碎得比紙還快。”
寧景川嘴角微微抽了抽。
楊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聲。
“有點意思。”
他不再多言，緩緩坐直身子，朝著櫃台前那莊稼漢子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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